此時他們提及的恒瑞商行的管事聞守義,正在向東家報喜。
而坐在他面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安王蕭晏珩。
“主子,小的自作主張辦了一樁事,特來向您請罪。”
蕭晏珩滿面和煦,“你做事素來穩(wěn)妥,能做出什么出格事?”
“小的自作主張采買了一批火炮,花了數(shù)百萬兩銀子。”
蕭晏珩聞言不禁正色,不是因為他口中的數(shù)百萬兩,而是因為火炮。
“那火炮足有一人多高,十分巨大,小的親眼看到那夷人演示,一發(fā)子彈,射程足有數(shù)百米,威力甚猛,能炸出百米深坑,更為難得的是,它一次能裝三發(fā)子彈,若是大敵當(dāng)前,完全可以連發(fā)。”
“小的這次也是運氣好,恰好結(jié)識了一個部落首領(lǐng),對方急需用錢,招兵買馬,這才愿意給小的賣出五個火炮。小的見機會難得,一咬牙,便買了下來。除了這五個火炮,還有十幾把火銃,與大齊朝的火銃亦完全不同。”
蕭晏珩臉上興味之色愈濃,“那火炮當(dāng)真威力如此強悍?”
聞守義立馬保證,“小的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夸大!此次是小的自作主張,請主子責(zé)罰!”
聞守義說罷便重重磕頭,蕭晏珩朗笑著將他扶起來。
“聞管事,你何錯之有?你這是立下了大功!”
聞守義聽了這話,這才重重松了口氣。
“主子不怪就好。”
“此等有價無市的好東西,本王豈會怪罪?”
“那主子,那批火炮,咱們要如何處置?是獻(xiàn)給皇上嗎?”
蕭晏珩搖頭,“本王不想暴露自己的家底。”
正所謂財不露白,他藏了這么多年,可不想現(xiàn)在暴露了。
一旦暴露,自己就成了一塊肥肉,時刻被人惦記了。
更何況,那么好的東西,就這么獻(xiàn)給朝廷,他豈不虧大發(fā)了?他那父皇可舍不得給他重金賞賜。
聞守義覺得有點可惜,這多好的立功機會啊。
同時又不免擔(dān)憂,本朝是禁止私下買賣火器的,若不進(jìn)獻(xiàn)給皇上的話,那這火炮豈不是成了個燙手山芋?
“那要如何處置?還請主子示下。”
蕭晏珩垂眸沉思片刻,“先等等,待時機合適了再作打算。”
這種好東西,放在手上虧不了。
運作得當(dāng),這只會是個香餑餑。
沒想到,第二日,聞守義就又登門,告訴了蕭晏珩一個壞消息。
“主子,昨日小的回去就有人登門,對方言語隱晦,竟是想與咱們做火炮的生意。小的辦事不力,竟不知何時將此事泄露了出去。”
他一臉愧悔自責(zé),唯恐自己壞了主子的計劃,更怕行差踏錯,牽連到主子。
蕭晏珩也很意外,詢問了一番對方的來歷,聞守義依舊搖頭。
“那人一直在打探主子您的信息,小的不松口,他也半點不松口,實在狡猾得很。”
蕭晏珩沉吟一番,“你先拖延著對方,再想法子摸一摸對方的底細(xì)。若對方自報家門,你再查一查,查清楚了再來回稟。”
聞守義趕忙應(yīng)下,只是依舊不免憂慮。
“若對方見合作不成,惱羞成怒,將此事捅出去怎么辦?”
“聞管事,你當(dāng)初敢把這東西買回來的魄力上哪兒去了?眼下怎么反倒畏首畏尾起來了。”
聞守義有些汗顏,“小的是擔(dān)心如果皇上得知主子手里有那么一批火炮卻不主動上交,定要懷疑您有不該有的野心,到時候就麻煩了。”
蕭晏珩氣定神閑,“誰能證明那批火炮是本王的?本王一個病弱的王爺會有那般好本事?這話說出去,可沒人會信。”
御狀可沒那么好告,他蕭晏珩也不是嚇大的。
聞守義見自家主子絲毫不亂,原本懸著的心也終于慢慢落了下去。
蕭晏珩又叮囑他,先把對方的底細(xì)摸清楚。
他可不會跟一個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做交易。
對方有求于他,自然也不會輕易撕破臉。
不過,對方能那么快知曉自己手里有火炮,這倒是讓他生出了幾分警惕。
他得另做打算才行。
這時,有丫鬟前來提醒,“殿下,今日是您和王妃回門之日,王妃讓奴婢來問問,您今日是否用空一道回邢家?”
蕭晏珩挑眉,他的確忘了此事。
不過,昨夜她為何不自己親口問他?
“本王這就來。”
丫鬟得了話,俯身便告退了。
聞守義這才想起此事,“小的尚未恭賀主子新婚大喜。今日既是王爺與王妃的回門之日,小的便不耽擱您了。”
聞守義連忙告退了。
今日回門,邢初雪并不期待。
她已然知曉了姐姐被送回邢家之后發(fā)生的事,母親真的是姐姐的幫兇,她心底里最后一絲希冀也徹底落空了。
在母親心里,自己這個女兒真的半點都不重要?
她的前程,她的幸福,都可以為了姐姐而犧牲讓步?
即便是事情敗露,母親依舊那般護著姐姐。
只怕現(xiàn)在,她還在心里責(zé)怪自己,為什么這般不識大體,不將錯就錯,把王妃之位讓給姐姐。
她早已心灰意冷,自然不想回去。
但就算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她打起了精神,讓巧兒給自己梳妝打扮。
巧兒是與她自小一起長大的丫鬟,那日她也被迷暈了,等醒來的時候一切已經(jīng)回歸正軌,巧兒只當(dāng)自己是身體不適,壓根不知道自家主子被掉包了。
裝扮齊整,巧兒跪下給她穿羅襪和繡鞋。
碰到她的腳,巧兒驚呼出聲,“王妃,您的腳怎么了?怎的受傷了?奴婢這就去給您拿膏藥。”
邢初雪一個激靈,立馬回神,她飛快縮回了腳,耳根子也瞬間漲紅了。
“沒,沒事,你下去吧,我自己來。”
巧兒依舊滿面擔(dān)憂地看著她,卻被邢初雪連聲催促著趕了出去。
邢初雪有一雙小巧又漂亮的腳。
足踝纖細(xì)柔美,足弓微微隆起,線條流暢,如一彎新月。
她的腳趾生得圓潤可愛,甲蓋小小的,每一個都透著淡淡的粉色,似鑲嵌了細(xì)碎的珍珠。
她以前從未認(rèn)真觀察過自己的腳,也從不覺得自己的腳生得有多好看,反而總是為自己的腳太小而苦惱,因為自己穿的繡鞋沒有大家閨秀的美感,跟沒長大的孩童似的。
直至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