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貫軒立時沉了臉,幾位姨娘則是大驚失色,連聲喊冤。
陸貫軒根本不予理會,立馬派人去把臟物搜出來。
方氏本是冷笑著看戲,但看到下人從幾位姨娘房中搜出來的盆栽時,她的面色微微凝滯片刻。
“大師,可是這些東西?”
那大師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熏爐底座下,床底下,還有其他邪祟。”
陸貫軒立馬再次派人搜查,果然,在熏爐底座和床底下,都搜出了東西。
六個姨娘看著這些落滿灰塵的東西,都傻眼了。
她們的屋子里何時有這些東西?為何她們自己都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什么?
陸貫軒怒喝,“說!這些,究竟是何物?你們膽敢沾染邪祟,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姨娘們連連磕頭求饒。
“老爺明鑒,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啊。”
“對啊,妾身也是頭一次見到這些東西,可,可那究竟是何物,妾身根本不知道啊。”
陸貫軒只覺得她們在狡辯。
沒想到,方氏竟主動開口,替她們解釋。
“老爺,妾身以為,此事多半與苒姐兒的病無關,您瞧那些東西,落滿了灰塵,少說也有好幾年了,苒姐兒的病卻是最近才發,時間上對不上。”
陸貫軒眉頭微鎖,顯然愣了一下。
幾個姨娘滿臉感激地看著方氏。
方氏又道:“老爺,當務之急,還是先查出苒姐兒的病因要緊,她們便容后再審也不遲。”
只要把時間拖延下去,她就有法子把這些東西銷毀了。
陸貫軒還未說話,那老道士就悠悠開口,“陸大人,這些東西的確并非致使縣主發病的根源,但是,它們也絕不簡單。若不弄清楚,陸家的興盛怕是要到頭了。”
陸貫軒心頭一凜,是了,差點被帶偏了。
這些若非都是邪祟之物,大師怎能一算一個準?
此等邪祟不除,陸家只怕真的要完了。
“請大師指點!”
那老道士一甩拂塵,“陸大人不妨請府中大夫來瞧一瞧,一切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方氏聞言,面色更沉了幾分。
這老道士竟能一眼看穿這些是何物,他是當真道法高深,還是說……
方氏心頭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不行,絕不能讓此事暴露。
方氏忙道:“老爺,妾身這便命人去請府醫。”
說完,她也不等陸貫軒同意,朝紫鵑投去一記眼神,紫鵑躬身飛快地去了。
“陸大人,貧道只占卜,不參與貴府的家務事,接下來,貧道便先行回避。”
陸貫軒正有此意,便立馬派人把他先請到客房稍作休息。
府醫來得很快,方氏朝紫鵑投去一記詢問的目光,紫鵑點了點頭,方氏這才松了口氣。
陸貫軒沉聲吩咐,“給我好生檢查一番,此為何物。”
府醫恭敬應是,先是檢查了一番那幾盆一模一樣的盆栽,然后又依次打開了那幾包東西,面色頓時籠上幾分凝重。
“回老爺,若老夫判斷沒錯的話,這盆盆栽名為空蕊蘭。這幾包東西則是多種藥材調配好的方子,其中包含虛胎花、寂脈果、斷根藤幾味藥,若是長期接觸這些東西,可令人不孕。”
府醫的話落,陸貫軒的呼吸都沉了幾分。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府醫低著頭,又恭恭敬敬地把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陸貫軒身子狠狠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幾位姨娘都摸著自己肚子,神色間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們這么多年來一直無所出,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方氏臉色大變,她立馬看向紫鵑,眼神中滿是厲色。
她是怎么辦事的?竟讓府醫當眾說了實話!
幾位姨娘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方氏,眸底藏著濃濃的恨意。
這事究竟是誰做的,還用猜?
其中一人朝著方氏怒聲咆哮,“是你,一定是你!你給我們下藥,害我們這么多年一無所出,你這個毒婦!”
一人帶頭,其余人也都回過神來,再顧不上什么尊卑,跟著怒聲大罵,“方氏,你真是蛇蝎心腸,連老爺的子嗣也敢謀害!老爺定不會饒了你!”
方氏面色青白交錯,即便心中已然慌亂至極,卻不得不強作鎮定。
“你們,你們胡說八道什么?我乃當家主母,為老爺子嗣著想是我的本分,我怎會對你們下藥?”
“我呸!這話你就留著說給你自己聽吧!除了你,誰還可能做得了這樣的事?”
“整個陸府,除了老爺,就只有你這個主子,不是你,難道還是老爺自己給我們下的藥?還是說,是前頭夫人的鬼魂干的?”
她們是洛氏死后才進的門,方氏便是想攀扯洛氏都沒機會。
陸貫軒終于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心頭的怒火一點點攀升,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當初,他的后院遲遲沒有子嗣出生,是方氏替他尋了那所謂高人,在洛氏的院中挖出了那臟東西。
這么多年,他也一直把此事歸咎在洛氏的詛咒上。
今日方知,他簡直錯得離譜!
陸家的確有臟東西,但卻不是洛氏留下的詛咒之物,而是這些姨娘院子里,能致人不孕的東西!
當初,他迎了方氏進門,對她百般寵愛,府中之事也盡數交給她打理,這事除了她,還能是誰做的?
想到自己本可以子嗣豐沛,而今卻只得了陸君成一個兒子,陸貫軒就怒火中燒。
他揚起手,狠狠地給了方氏一記耳光。
“賤人!枉費我這般信任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我?”
方氏被打得半邊臉瞬間麻了,耳朵也一陣嗡嗡作響。
“老爺,妾身冤枉……”
她不能承認,死也不能承認!
然而,就在這時,紫鵑突然跪下,朝陸貫軒連連磕頭。
“老爺,奴婢向您檢舉,此事的的確確是夫人所為!”
方氏瞬間瞪大了眼睛,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紫鵑,你瘋了!”
這個賤人,她敢背叛自己?她難道忘了自己的賣身契都捏在誰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