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門生本散落民間，學(xué)派逐漸出現(xiàn)頹勢。
若不是趙凌橫空出世，嬴政以及后世皇帝一番打壓之下，墨家倒成為一個小眾的學(xué)派，乃至兩千年后，一些百姓都會以為小孔成像、光學(xué)、力學(xué)、天文學(xué)是蠻夷們更先研究，然后傳入東方的。
殊不知，華夏的老祖宗們在戰(zhàn)國時(shí)期都已經(jīng)開始研究這些了。
墨家在三川郡的地位尊崇 ，趙凌特許一些墨家的前輩無論是在怡紅院還是天上人間隨意吃喝玩樂，更是為他們蓋了一間莊園，若不想出門，亦有廚子、美人上門服務(wù)。
墨家某些前輩好酒，又怕帶壞了風(fēng)氣，便明令禁止送酒至莊園，喝酒只能到怡紅院和天上人間。
此時(shí)墨家當(dāng)代巨子墨知白正與公輸班在包間飲酒談事，姬秋月敲響了他們的門。
“姬掌柜，不知有何事？”墨知白面容俊朗，文質(zhì)彬彬，姬秋月對其可謂是仰慕已久，總是借故尋他，他卻一點(diǎn)都不曾察覺這中間小女人的心思。
姬秋月踩著碎步，身姿妖嬈多姿，慢慢走到墨知白跟前，指尖順著墨知白的后輩慢慢移動到他的右肩，嘴唇湊到他的左邊耳朵，低聲道：“莫先生，有位貴客想見您。”
說話間，姬秋月在墨知白耳邊吐著溫?zé)岬南銡猓难廴缃z。
墨知白身體緊繃，神情有些尷尬，卻也不敢有動作，問道：“什么貴客？”
“咸陽來的大商人，他愿意投資建造河壩以及發(fā)電廠了。”
姬秋月此時(shí)反倒不是很在意墨知白愿不愿意去見那位咸陽來的大商人，她只是覺得墨知白現(xiàn)在的樣子很有趣。
墨知白正了正身子，輕咳了一聲：“他要投資，你該讓郡守大人或是商務(wù)部的大人過來才是。”
姬秋月順勢坐在墨知白的腿上，風(fēng)情萬種地望著他：“可那位商人不相信水能化電，還請先生……”
“我這就去！”墨知白如坐針氈，雙手舉起，就要起身，可姬秋月就坐在他身上，一時(shí)間窘態(tài)盡顯，哪里有點(diǎn)墨家巨子的模樣？
姬秋月見他這幅模樣，笑得更開心了，起身拉著墨知白的手：“奴家這就帶您上去。”
墨知白悄聲無息掙開姬秋月的手，站在姬秋月身后：“姬掌柜請前面帶路。”
姬秋月也沒再去撩撥他，正了正衣裳，在前面帶路。
嬴政在書房等著，姬秋月敲門后，帶墨知白進(jìn)去。
墨知白見到嬴政的背影，眉頭微皺。
大秦普通的百姓身材并不算高大，嬴政的身姿挺拔，僅僅是站在那里，氣勢便如山岳般厚重，這可不像普通商人。
嬴政回頭看向墨知白，兩人四目相對。
墨知白的瞳孔驟縮，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姬秋月介紹道：“趙先生，這位便是墨家的墨知白先生。”
嬴政沒有看姬秋月，而是說道：“掌柜的退下吧，我心中的疑惑直接問墨先生就好。”
墨知白也說道：“姬掌柜，你先下去吧。”
姬秋月狐疑地打量著兩人：“兩位是舊識？”
嬴政笑道：“曾有一面之緣。”
姬秋月聽嬴政這么說，心中疑惑釋懷，剛才墨知白那神情，若說兩人之間不認(rèn)識，她反倒是不信的。
聽兩人認(rèn)識，姬秋月便笑吟吟地退了出去：“那奴家便不打擾兩位敘舊了。”
姬秋月退下片刻后，章邯突然拔劍，寒光如星芒奪目，劍鋒抵住了墨知白的咽喉。
墨知白渾然不覺，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嬴政，你還活著。”
墨知白盯著嬴政，臉上竟然揚(yáng)起一抹笑意。
“放肆！竟敢直呼陛下名諱！”
章邯低喝了一聲，只要嬴政一聲令下，他就會要了墨知白的性命。
嬴政卻冷聲道：“退下！”
章邯這才收起長劍。
墨知白嗤笑一聲：“真沒想到，你竟是假死！還敢來三川郡。”
“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有何地是朕不能去的？”
嬴政之前見過墨知白，墨知白曾勸誡嬴政莫要再興刀兵，勸誡無果，墨知白大罵嬴政之后拂袖而去，墨家從此不入朝堂。
兩人說是舊識，也不為過。
墨知白笑容漸濃：“如今趙凌成了皇帝，你這假死怕也活不過來了。”
嬴政也不生氣，語氣平淡：“只要朕想，振臂一呼，天下依舊是朕的。”
“那我應(yīng)該殺了你，或是你殺了我。”
墨知白直勾勾地盯著嬴政，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笑容。
他的意思很是簡單直白，要么殺了嬴政，為趙凌解決后顧之憂。
要么死在這里，讓趙凌知道嬴政還活著。
“朕若死在三川郡，不論誰動的手，趙凌都將背上弒父之名。”嬴政轉(zhuǎn)身，“你還是別想著讓趙凌知道朕假死的消息。”
“天下不可能同時(shí)存在兩個皇帝。”
“你進(jìn)來。”嬴政坐在書房內(nèi)的椅子上，“與朕講講以水化電的事情。”
墨知白站在原地，思索著嬴政剛才說的話。
哪怕他可以為了趙凌不顧生死，可那要么令趙凌背上弒父之名，要么逼得嬴政直接與趙凌開戰(zhàn)。
兩者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這就是皇帝嗎？
僅僅是簡單的幾句話，便讓墨知白只能順著他的心意來。
不敢殺嬴政，亦不敢暴露他的行蹤。
就算他連命都不顧了，也沒有第三個選擇。
章邯已經(jīng)跟著走進(jìn)了書房，無論墨知白如何抉擇，他首先第一點(diǎn)便是護(hù)始皇帝周全。
嬴政坐在那里，也不再多說一個字，任由墨知白在外面權(quán)衡利弊。
良久，墨知白長嘆了一口氣，走進(jìn)了書房，坐在嬴政的對面。
“趙凌是你選的繼承人？”
嬴政看著墨知白，冷聲道：“皇位繼承，豈是你能問的？”
墨知白在嬴政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與手段，只能說道：“趙凌是個好皇帝。”
“他是不是好皇帝，是朕說了算！你只需告訴朕，水是否能化電？如何化電！”
嬴政沒有任何的妥協(xié)與服軟，在他眼中，什么墨家巨子，宗師強(qiáng)者，與平民百姓又有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