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剛一家旅游回來，就臨近開學的時間了，出門游玩兩個半月的大毛終于在一個傍晚歸來。
他一露面，眾人都不太敢認。
原先的大毛身高一米八出頭，五官出眾，皮膚白皙，神態(tài)內(nèi)斂，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優(yōu)渥的少年。
但現(xiàn)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突然又往上竄一截，頭發(fā)凌亂，皮膚黝黑，眼神堅毅，步履有力。
他背著大包，大步走近，哪像高考狀元，就像從貧窮落后地方受難回來的。
“大哥！”
小玉第一個反應過來，撲上去，一跳，腿一彎，掛在他身上。
“你終于回來啦！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時候二毛子快要欺負死我啦！”
“哪有？”二毛迎上來，幫大哥背包。
“我是被你壓著的孫大圣，哎喲這包咋那么重，大毛你扛石頭回來了？”
大毛彎起唇角，笑容透著豁達和自信。
“不是石頭，是禮物，你去喊亭西和姑姑姑父過來。”
二毛不去，“懶得跑，我打個電話。”
說著話，大毛輕松提溜著小玉到屋檐下，和賈淑芬三人打招呼。
“奶，媽媽，爸爸，讓你們擔心了，我回來了。”
嚴剛沖他輕點頭眼底滿是老父親的欣慰。
溫寧笑著打量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倒是賈淑芬嘀咕。
“大毛啊，你這樣子就像你爸當兵第一次回鄉(xiāng)下，當時全生產(chǎn)隊的人都跑來和我嚷嚷：淑芬你家剛子撿垃圾回來了，嚇得我啊，跑出去的時候褲腰帶都沒緊，差點在全生產(chǎn)隊面前光屁股。”
眾人哈哈大笑。
嚴剛摸了下鼻子。
當時年輕，還不懂人情世故，后來每次回家他就收拾得齊齊整整的了。
讓親媽放心，也給她長臉，讓隊里的人都知曉：賈淑芬有個厲害兒子在外頭當兵呢。
沒一會，賈亦真一家三口過來時，大毛正在大快朵頤。
他吃飯從來沒這么不斯文過。
大口吃飯大口吃肉。
賈淑芬在旁邊給他夾菜，滿臉心疼，嘴里也停不下念叨。
“你哪是去旅游的，我看你是花錢受罪，回來都成餓死鬼了，慢點慢點，鍋里還有呢，還好今天想著要給毛大錘幾個加餐，多燉了肉，不然哪有你吃的。”
大毛刨飯的動作頓住了。
合著貓都比他吃得好。
這時，門口的賈亦真端著一盆子炸得焦香的小魚干放桌上。
“來來，這還有一鍋，你們姑父給狗炸的，大毛，都給你吃。”
……
大毛吃完貓狗的食物，洗個戰(zhàn)斗澡，才出來分禮物。
其實也沒什么，他這趟去的地方條件都一般，沒法精致，所以挑的都是一些小東西。
首先大家各有一條手鏈或吊墜。
“我去山里挖的玉石，磨出來編的鏈子，當?shù)厝苏f可以保平安健康。”
其次，他帶了幾條花樣特別精美的手絹，專門給溫寧增加設計靈感。
給小玉帶了小巧漂亮的石頭。
重頭戲是給賈亭西的。
大毛從背包里拎出一個保存得極好的黑色工具包，推到賈亭西面前。
“亭西，里面全是錄像帶，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我都拍了視頻，你拿回去慢慢看。”
亭西腿不方便，不能看世界，那就他看完，再拍給亭西看。
出發(fā)前，大毛滿城市買錄像帶。
出發(fā)后，他去哪，都是先用雙眼感受，再用相機錄下來。
氣勢恢宏的黃河，自由奔放的草原，西藏的雪山和圣湖，撐著烏篷船滑過河道……
種種風景，不僅刻在大毛心上，也都盡在錄像帶里。
這是大毛覺得自己能為亭西做的事。
賈亭西內(nèi)心震撼，摸著黑色工具包，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他張嘴，艱澀道，“謝謝。”
“我們是好兄弟，說什么謝！”應話的不是大毛，而是二毛，他湊上來打趣。
“大毛，我讓你拍的照片拍了嗎？我以后要拿出去吹牛的。”
大毛翻白眼，“拍了，都在錄像帶里，你慢慢找。”
“哎喲，大毛你對我真好，我決定叫你一聲大哥。”
“滾。”
屋內(nèi)氛圍和諧，大家都笑瞇瞇的。
嚴剛心中頗為欣慰。
嚴輝心思惡毒，嚴聰貪得無厭，他這兩個弟弟已經(jīng)沒救了，連帶底下的小輩也有樣學樣。
元寶混混作風，賤妹行事詭譎，嚴聰?shù)暮⒆又苤怯钸€小，沒見過，不知道什么品性。
倒是亭西，身殘志堅，雖不方便，卻筆下生花，屢屢寫出好文章。
大毛二毛小玉有亭西這樣的表親，互幫互助，是好事。
接下來幾天，大毛一邊休整，一邊預備去學校。
雖然他很獨立，什么都不怕，但溫寧還是打算送他去京市。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
“先前我不是在京市買房子托管給中介？我現(xiàn)在想收回來一套，裝修給你住，也是給我們備著，你都考上大學了，二毛和小玉還遠嗎？遲早都是要到京市來的。”
聽見這話的二毛一連好幾天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親媽抓住讓他好好看書，考大學。
等送溫寧和大毛去機場出發(fā)，二毛看著他們背影，心里悵然。
誰還沒有個讓媽媽揚眉吐氣的夢呢？
他希望別人夸媽媽厲害的時候，也會提到他。
“你家二毛真爭氣！二毛媽，你是怎么培養(yǎng)他的啊？”
可考試實在是太難了。
既如此，還是另辟蹊徑吧。
二毛回家笑嘻嘻的讓嚴剛帶他去訓練，去過招，去變強大。
另一邊。
溫寧和大毛坐飛機抵達京市，又打車去學校。
正是招生的時候，到處都是學生和家長，酷熱的天氣，所有人臉上卻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雖疲憊，卻愉悅。
“大毛，你個高，你看見你報道的點在哪里嗎？”
人多，大毛踮腳，“看見了，政治系，媽，跟我走。”
母子倆擠到寫著政治系的木牌桌前。
大毛拿出錄取通知書，報上名，迎新的人立馬以欽佩的眼神看著大毛和溫寧。
全省狀元！
“嚴肅同學……”
下一秒，不遠處突然傳來女孩子的尖聲厲喝。
“混蛋！你摸哪呢！”
眾人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