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章雖然還未娶蘇顏,但他覺得他好歹名義上是蘇顏未過門的夫君,這個鄭青巖太不識趣。
從昨晚到今日,聽了幾次“未過門的夫君”,江和章聽習慣了,自己也下意識這般想。
他強顏歡笑,不想在蘇顏的同僚前下她面子,便主動幫她倒了一杯茶:“古語有云,食不言寢不語……”
鄭青巖冷笑一聲:“軍中沒這規矩,咱們都是刀槍下掙命之人,若講這些文縐縐的規矩,早死了。”
江和章噎了噎,旋即又幫鄭青巖倒了一杯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古語如此說,另有一層意思。邊吃邊聊,容易噎著,這會兒也不在軍中,又無急事,其他話還是等用完膳再說吧。”
他說完,很儒雅地看向蘇顏。
蘇顏覺得他說得在理,點點頭:“吃吧。”
江和章揚起嘴角,沖她笑了下。
鄭青巖嘴角抽了抽,感覺這書生說的話聽著別扭,好像他成心要讓蘇顏吃飯噎著似的。
等他想明白這一點,蘇顏已經沉默不語地又吃了兩口飯。
鄭青巖覺得這會兒再解釋,顯得矯情,便沒再出聲。
蘇顏不喜歡矯情,軍中沒人喜歡矯情。
江和章剛說完那種話,雖然限制了鄭青巖繼續跟蘇顏嘀咕,他自己也不好再開口打破這個局面,否則便是打自己的臉。
所以他原本想關心蘇顏的一些話,便也憋在了肚子里。
一頓飯,三個人吃得異常沉默。
江和章早就習慣了如此,蘇顏和鄭青巖卻不習慣。
倆人吃得比江和章快,鄭青巖一放下碗筷,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蘇顏:“東西都購置得差不多了,將軍那邊可還有需要采買之物?我陪將軍去買。”
“不急,我待會兒先送他一程。”蘇顏看向江和章。
鄭青巖驚喜萬分,一個沒忍住,語帶笑意道:“他要走了?”
江和章郁悶地嚼著嘴里的飯菜,覺得今日這飯菜似乎有問題,越嚼越苦。
蘇顏看他嘴里還在吃東西,想到他說的“食不言寢不語”,替他回了話:“嗯。他得回去準備秋闈,明年再參加春闈。”
鄭青巖坐著朝江和章拱拱手:“好事,祝你高中!”
江和章放下碗筷,站起身朝清卿顏回了一揖,咽下嘴里的東西后方才道謝。
再坐下時,他也沒了胃口,因為鄭青巖又開始嘀嘀咕咕跟蘇顏說他無法參與的話題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飽了,便沒再拿起木箸:“蘇姑娘,我吃好了。”
“那我送你。”蘇顏拍拍鄭青巖的肩膀,示意他剩下的話待會兒再繼續說。
鄭青巖不滿被江和章打斷,垂眸看到他碗里竟然還剩了小半碗粟米,不滿地皺起眉頭:“你一個讀書人,怎得如此浪費糧食?”
蘇顏聞言,看向江和章的碗,里面確實還剩兩口。
她微微蹙眉,軍中將士都知道糧草之重要,無人浪費。
江和章窘迫地端起碗,面紅耳赤道:“我……我忘了我還未吃完,勞煩蘇姑娘稍候片刻。”
他也從來都不浪費,剛剛實在是氣飽了。
鄭青巖皺著五官,一直斜眼看江和章。
他越看這個讀書人,越覺得他配不上他們蘇將軍。
直到扒完最后一粒,江和章才再次放下碗筷,乖乖道了句:“吃完了。”
說著還把干干凈凈的碗拿給蘇顏,尤其是鄭青巖看看。
鄭青巖翻了個白眼:“矯情。”
蘇顏好笑地看向江和章:“我們又不是老虎,沒人逼著你不許浪費,怎得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走吧,我送你。”
江和章赧然,但是他聽不得蘇顏一直催他走。
好像她迫不及待要把他攆走似的,他留在這里多住兩日也不會影響她:“其實不必這么趕,我明日再自己離開……”
“我今日不是正好在這里,順便送送你,你不喜我送?”蘇顏不解地盯著他。
江和章搖頭,沒再說下去,轉身去房里拿東西。
蘇顏二話不說跟過去。
江和章原以為只有她,進了房后才小聲道:“我不喜歡與你道別,留在此處離你近一些,我還可以……”
他說著轉過身,驟然看到鄭青巖也跟了進來。
他當即閉了嘴,險些咬到舌頭。
鄭青巖臉色難看地哼了哼,心中很不是滋味兒。
蘇顏聽江和章沒再說下去,納悶道:“怎么不說了?”
她順著江和章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見鄭青巖也跟著,挑眉道:“你怎得沒走?”
“我幫他搬東西,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
江和章原本脾性不錯,可屢次聽他們說他手無縛雞之力,心頭莫名憋了一股氣,搶在鄭青巖前面背好自己的書笈,又搬起自己的箱籠。
他強撐著沒有表現出異樣,佯裝輕松地看向蘇顏:“我說過我搬得動。”
鄭青巖微微詫異地看他一眼,待看到他手背青筋暴起,忍不住嗤了一聲。
蘇顏也看到了江和章手背上鼓起來的青筋,心里想的卻是:還挺白,青筋如此明顯。
江和章倔強地不肯讓蘇顏幫忙,才走出客棧,額角便累出兩滴淚。
那么多書,實在是沉。
蘇顏讓鄭青巖幫忙租了一輛馬車,又幫襯著把東西搬上去。
江和章站在馬車邊,遲遲不肯上去:“蘇姑娘,你昨晚穿的衣服,我已經洗好了,只是還未晾干,麻煩你待會兒自己去客棧取一下。”
鄭青巖聽得頻頻皺眉,心里不舒服。
沒想到這個書生竟然還幫蘇顏洗衣服……等等,洗衣服?
鄭青巖震驚地瞪大眼睛,看看蘇顏,又看看江和章,懷疑他們二人昨晚發生過什么親密的事情,否則何至于洗衣服?
腦子里轟隆隆地炸響,似乎一直在打雷。
蘇顏沒注意鄭青巖的反應,叮囑江和章路上注意安全,又叮囑車夫路上趕車盡量平緩一些:“他腰傷剛剛好,寧可慢一些,也莫要加重他的傷勢。”
江和章沒壓住嘴角:“蘇姑娘在軍中也要記得照顧好自己,我會日日為你祈福。”
蘇顏好笑地看過去:“你今日嘴上抹了蜜不成?說話倒是動聽。”
江和章用余光瞥了一眼鄭青巖,沒有泄露心中不安:“你若歡喜,我日后在信中寫給你看。”
這些話,放在以前他是萬萬想不到自己會當著別人的面說,可今日就是忍不住這么做了。
鄭青巖石化在原地,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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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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