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安聽老爺子這么問后,一驚,但很快就明白老爺子這是對當(dāng)前局面極度不滿。
王興安對陳嘉洛和陳默,兩陳的筆伐之戰(zhàn),都看了,還沒來得及消息,就被老爺子如此質(zhì)問,只得硬著頭皮回應(yīng)道:“老領(lǐng)導(dǎo),我一直在密切關(guān)注。”
“陳默那小子,是我之前低估了他,他確實打了個措手不及。”
“還有常靖國,他學(xué)精了,不接招,只做事,反倒讓我們顯得急躁了。”
“急躁?”曾老爺子聲音更沉,“楚鎮(zhèn)邦拍著胸脯說能控制局面,結(jié)果呢?”
“輿論上讓人家一篇破文章就攪亂了陣腳!”
“季光勃在境外搞得驚心動魄,結(jié)果只搶回一個谷意瑩,還沒拿到東西!”
“興安,那枚失蹤的銀戒在谷意瑩這個女人手中。”
王興安聽到這里,額角滲出冷汗。
王興安知道老爺子這是在敲打他,但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那枚牽動無數(shù)人心、幾乎被歲月掩埋的銀戒,竟然重現(xiàn)于世,還落在了谷意瑩這樣一個危險的女人手中。
這消息太過駭人,也太離奇。
好在,谷意瑩被搶回來了,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dāng)年那名高管,是曾老爺子的兒子曾紹華最信任的親信,卻卷了要命的東西外逃,最后在泰國被處理掉,可銀戒卻像蒸發(fā)了一樣。
沒想到,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它竟輾轉(zhuǎn)落入了谷意瑩之手,這真是,老天爺也在幫曾家?
還是說,這是另一場災(zāi)禍的引子?
想到這里,王興安趕緊順著話頭,用帶著慶幸和恭維的語氣說道:“老領(lǐng)導(dǎo)息怒,銀戒現(xiàn)世,這是大好事,天佑您老人家啊。”
“東西找回來,比什么都強。”
這話說到了曾老爺子心坎上,是啊,相比兒子鎖在瑞士銀行保險柜里那些要命的東西,江南省這點內(nèi)斗,楚鎮(zhèn)邦和常靖國誰上誰下,又算得了什么?
那枚小小的銀戒,里面藏著的是能引爆半個曾家的鑰匙。
只要鑰匙拿回來,把東西徹底處理干凈,很多事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這才是他曾衛(wèi)國心頭真正壓著的大石。
曾老爺子的氣,被王興安如此一說,一下子就消了,但眉頭依然緊鎖,無比疲憊地說道:“還是你說話合我的胃口,興安啊,這幾天,耳朵里灌進來的,就沒一件順心的事,氣得我整夜整夜合不上眼,躺下去,腦子里就跟過電影似的,一幕接著一幕,都是糟心事。”
說著說著,曾老爺子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火氣和威壓,反而帶上了一種老人特有的、絮叨般的沉重。
“紹華這孩子,當(dāng)年我是怎么跟他說的?看人要看心,用人要留一線。”
“他不聽,非要搞什么絕對信任,結(jié)果呢?”
“信錯了人,養(yǎng)虎為患,讓人拿著刀把子抵在了自家心口上!”
“我這個當(dāng)?shù)模茉趺崔k?眼看著他栽進去?眼看著他身敗名裂,讓曾家?guī)资甑哪樏鎾叩兀俊?br/>“還有旭兒那個傻小子,”曾老爺子嘆了口氣,語氣里混雜著失望和一種更深切的憐惜,“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碰什么情情愛愛,看上個不清不楚的姑娘,一門心思要往火坑里跳。”
“我說他,他還跟我梗脖子,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哪懂得我們這輩人是怎么過來的?哪懂得家門兩個字有多重?”
說到這里,曾老爺子停頓下來,頓時書房里也安靜了。
而王興安聽到了老爺子粗重的呼吸聲,他屏息靜氣,他知道,此刻的老爺子,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令人生畏的老領(lǐng)導(dǎo),更像一個被不肖兒孫拖累得心力交瘁的普通老人。
“我這把老骨頭,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還能活幾年?”曾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也是蒼涼。
“按理說,該放手了,該享幾天清福了。”
“可我能放手嗎?我敢閉眼嗎?”
“我要是不在入土前,把這些破爛事都給他們擺平、擦干凈,把路給他們鋪順了,把雷給他們排光了……”
“我死了,能合得上眼嗎?我能安心去見曾家的列祖列宗嗎?”
“興安啊,”曾老爺子的聲音重新恢復(fù)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孤注一擲地說道:“我這一生,大風(fēng)大浪見過無數(shù),沒向誰低過頭。”
“臨了臨了,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孫,為了曾家這門楣不倒。”
“有些事,手段可能不那么好看,有些路,走起來可能泥濘不堪,但該走還得走,該做還得做。你明白嗎?”
王興安聽得心頭震動,他明白,這不是簡單的政治斗爭指令,這是一個垂暮老人,在用自己最后的影響力和生命余暉,為兒孫搭建最后的避風(fēng)港,掃清最后的障礙。
這份決心,沉重如山,也預(yù)示著,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老爺子會不惜動用任何手段,不顧任何代價。
“老領(lǐng)導(dǎo),我明白。”王興安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悲壯應(yīng)道:“您放心,江南這邊,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絕不能讓這些瑣事,擾了您為大計籌謀的心神。”
“銀戒的事,我也會時刻關(guān)注,務(wù)必讓它完完整整地回到該回的地方。”
王興安的話,讓曾老爺子很滿意,這么多年來,王興安是唯一能讓老爺子說說真話的人。
曾老爺子叮囑了王興安幾句保重身體的話,就掛了電話。
而王興安知道,從這一刻起,江南省的棋局,已經(jīng)不再是簡單的權(quán)力博弈,而是被納入了曾老爺子為家族延續(xù)所做的終極清算之中。
風(fēng)暴,只會更加猛烈!
想到這里,王興安一個電話打給了王澤遠。
王澤遠在會所里左擁右抱,喝得面紅耳熱時,接到了王興安的電話。
王興安在電話里把曾老爺子的要求講了出來,講完后,語氣平靜地叮囑他,敲打敲打楚鎮(zhèn)邦,要快,要下猛藥。
同時叮囑王澤遠,少在會所沾花惹草,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收心干正事!
叮囑完這些后,王興安這才掛了電話。
王澤澤便知道,老爺子這是下定決心要動真格的了,江南這潭水,不攪得天翻地覆,絕不算完。
就在王澤遠心潮起伏,琢磨著如何借這股東風(fēng)再進一步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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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曾老托孤 為兒孫鋪路下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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