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被噎了一下，臉上更為難看，“鳳，這些事是你引起的，該由你結束，你現在跟我出去見歸尊者，就說你一己之力承擔賭約后果……”
當年他在聽到賭約的內容后，就要求鳳別答應。
一個紀元內抵達永恒境？
這怎么可能完成？
別說沒有一個存在達到過這樣的成就，即便有，那三位也不會允許鳳達成這個成就。
況且，抵達永恒境的路早就斷了。
鳳在答應那個賭約之時，根本沒考慮過葬域，沒考慮過他，也沒考慮過此間蒼生……
如今賭約期限已至。
而鳳還在至尊境。
她注定敗了，那這個后果就該由她一力承擔，葬域不該跟著她遭殃。
清越目光如箭，恨不得扎穿祈，“這就是你帶領毀滅者攻打虛空的理由？”
鳳主在盡全力保住葬域。
而祈在考慮怎么保全自己，還在想向敵人搖尾乞憐，何其諷刺？！
祈道：“我們要平息歸尊者的怒火，唯有如此，我們才有一線生機，歸尊者仁善，只要你去認錯，他定會手下留情的。”
他知道自己的選擇太過懦弱。
但他只是想活著，有錯嗎？
歸是永恒境，是能夠輕易抹滅他存在的永恒境。
他活過了那么多紀元，好不容易走到這個地步，他不想消失，不想湮滅在歲月長河里，更不想失去復生的機會。
清越嗤笑一聲，“求敵人仁善，放過自己，卻對自己人亮出劍刃，你這樣的，無論去哪里，都是一條死路。”
清越失了耐心。
她抬手捏造出一具骷髏攻向祈。
她在煉淵獄待了那么久，見過最多的就是骷髏。
也聽過無數怨靈的哭泣。
最開始，她會因為見到它們死亡而悲傷，會去救一些值得救的生靈，還試著得到煉淵獄的掌控權。
她也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在面對生靈的哀嚎之時只剩麻木。
她不再有任何觸動。
哪怕那個生靈的靈魂極其干凈純粹，并無罪孽，死得凄慘。
她依舊能在目睹完全過程后無動于衷。
她救它們的命，卻無法改變它們的命運，甚至還會因此背上因果。
最讓她心寒的幾次是她救下的生靈背叛了她。
它們告訴了古神她的存在。
古神當然找不出她的位置，但它們的行為，不僅斷了她救下無辜者的想法，更是斷了其它生靈的生路。
古神在得知她的存在后，更是嚴防死守。
那些本可以逃離的生靈也因此失去了活下去的機會。
她在煉淵獄待得越久，就越是無情，也越是能夠從容面對生靈的死亡。
當然，她明白最深的一個道理就是不要去勸任何存在。
對方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尤其是祈這樣的，不用勸，直接打死就好。
如此，就不用承擔勸對方的后果了。
祈震驚看著沖向自己的骷髏，至尊境的骷髏傀儡？
祈不敢掉以輕心，一邊應對骷髏的攻擊，一邊還在擔心清越會偷襲他。
清越看見這一幕，卻是神色微變，真正的祈不可能打不過一具骷髏，眼前的祈是分身？
那祈的主身呢？
是去了虛空，還是已經在找逃離的辦法了？
歸就在外面，祈應該是沒辦法逃走的，那他該做什么向歸示好呢？
清越當即選擇聯系元鳳和蒼。
元鳳回道：“虛空外確實有毀滅者和掠奪者存在，但祂們沒有進攻，似乎在等什么。”
清越收到這樣的消息，心中反而不安起來。
不對！
祈一定在密謀什么。
清越道：“祈，你究竟是想賭歸的仁慈，還是想獻祭鳳主和蒼生為你自己鋪路？”
祈愣神了一瞬，被骷髏打中，他臉上蒼白，身軀也透明了幾分。
清越目色微暗，還真是分身……那他的主身去了何處？
祈道：“鳳，你明知我們不敵的，為什么還要堅持？你想死，別帶上我們可以嗎？我們想活著！”
清越道：“祈，別裝了，你已經認出我不是鳳主……”
她在一開始還真被祈誤導了。
以為他認錯了自己和鳳主。
但……這具分身之后的行為暴露了太多的東西。
他在宣泄情緒。
不是向她宣泄，而是猜到了她的來歷，想通過她，將這些情緒傳達給鳳主。
祈會如此做的目的有很多。
但最可能的目的是逼鳳主露面。
還可能是想通過她，找到鳳主，然后用鳳主換取他活下去的機會。
祈眼眸暗了暗，顯然他背后的主身一直在關注這里。
祈道：“你猜到了，那就請鳳出來吧，葬域遭此劫難都是因為她，她憑什么還躲著？”
清越收回傀儡骷髏，盯著祈的眼睛，“沒有鳳主，葬域早就不存在了，你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高度，鳳主永遠不會跟你一樣怯懦，她不會拋棄自己的家園！”
鳳主沒出現，就證明她有更重要的事在做。
祈道：“你說這么多，也無法解釋她為什么至今不露面，你可知歸墟之門那邊的狀況？”
“你想等她是你的事，我們等不起！”
“已經有一群至尊境闖入了葬域，等祂們跨過那片區域，等待我們的只有毀滅！”
……
等。
何其無情的一個字。
憑什么他要等鳳出現？
遲來的拯救對他來說毫無作用。
既然鳳怎么都不肯出來，那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辦法行事了。
清越眼前的祈消失不見。
下一瞬，她感覺自己被包圍了。
無數恐怖的攻擊壓下來。
轟！——
空間如琉璃一樣破碎。
時間的流速因為各種力量變得扭曲。
清越像是落入囚籠中，她的回擊都被吞噬，她身體也被釘在原地。
湮滅的力量化為罡風，包圍了清越。
顯然出手的存在是不允許她活著。
清越擦掉嘴角的血跡，黑瞳閃過紅芒，還真是……讓她猜對了啊！
毀滅者早就迫不及待了。
只希望她這里的敵人多一點兒。
她能扛的時間越久，虛空那邊就能有更多準備。
鳳主也能專心完成自己的事。
清越白色衣角獵獵作響，一具具傀儡骷髏凝聚而成，她望向黑暗破碎的空無，“你們，來都來了，為何不敢露面？如此膽量，竟然敢跟入侵者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