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和姜公瑾整完羽林衛(wèi)的賬目后寫完了材料后，就被三爺按到內(nèi)室的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待她再起來時，天上的星星已經(jīng)亮了。

    小暖懊惱地拍拍小腦袋，穿鞋輕聲進(jìn)了外屋的書房內(nèi)，見三爺依舊精神抖擻地與姜公瑾挑燈議事，一夜未睡的姜公瑾也是毫無倦意。小暖看了，對三爺及其工作團(tuán)隊的戰(zhàn)斗力深表佩服。

    待她走到桌邊時，三爺已倒好熱茶，小暖拿起來一飲而盡，才輕聲道，“三爺，我想回家?！?br />
    她昨晚就沒回家，今晚再不回去娘親怕是要睡不著了。

    三爺點頭，讓姜公瑾收拾東西回府再議。他則帶著小暖向外走，坐馬車趕往第四莊。

    路上，小暖與三爺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我明日去天師廟轉(zhuǎn)幾圈看看是否已經(jīng)妥當(dāng)了，后日進(jìn)宮向太后和娘娘辭行，大后日天師廟開門應(yīng)香客后，我們就準(zhǔn)備啟程了。”

    三爺自是舍不得分別，但也未做挽留，也說著自己的計劃，“待向漠北運軍馬兵器后，我找個由頭去登州做事，到時離你也就一日路程，見面也方便。”

    烏老將軍去世后，濟(jì)縣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小廟，已經(jīng)裝不下三爺這尊大神了，建隆帝也不會派他過去做事。不過三爺去登州小暖也是不愿意的，“三爺去了登州咱們隔著一日路程，你留在京城的話，快馬加鞭也就兩日不到而已，咱們不差這一天的。三爺還是留在京城吧，這里才是你該待的地方，而且離著娘娘也近，我能以秦日爰的身份，時不時地到京城來與你相聚?！?br />
    三爺有他的舞臺，小暖有自己的舞臺，小暖不愿三爺為了她而屈尊放棄自己的舞臺。以三爺?shù)哪苣秃蜕矸?，登州也是裝不下他的。

    三爺含笑將自己的小丫頭攬在懷里，解釋道，“京城這里我在與不在都無妨，左右是這些雜事罷了，你我總要為將來打算。我本打算在圣上百年之后，將潮州作為我的據(jù)點，握一方之權(quán)。但你的生意多在登州，所以我打算將自己的地盤也移過來，與你一起將登州占為己有。若是日后京中有變，我們也能進(jìn)退自如。”

    小暖聽了感動得一塌糊涂。不過就算再感動，她的理智也是在線的。小暖拉開三爺?shù)母觳玻?，坐在他對面位子上，認(rèn)真道，“為何要放棄潮州？兔子還有三個窩呢，咱倆哪能只有一個！三爺繼續(xù)運營布局潮州，小暖拿下登州。這樣咱們南有潮北有登，不是進(jìn)退更自如了？三爺放心，小暖如今有了晟王妃的身份再加上諸葛卿等人的輔助，拿下登州也就是兩三年的事兒！”

    三爺看著自己滿懷豪情的小王妃，哈哈大笑，馬車外聽墻角的玄散也跟著翹起嘴角。若是旁的女人說這話他不信，但是小暖說，玄散還真信。她絕對能在兩三年內(nèi)，已自己本事，拿下登州半壁的生意，將登州握在手中。

    “不過三爺在潮州也好京城也罷，咱倆至少一個月要見一次?！毙∨岵坏萌隣敚焐蠀s道，“三爺是小暖的財神爺，一個月不蹭財神就怕運道要落下來了，賺不到大筆銀子也發(fā)不了橫財?！?br />
    玄散手一哆嗦，馬鞭子差點掉在地上，探身險險撈住。

    三爺傾身到了小暖面前與她的唇隔著只有分毫，誘惑道，“不如先將這月的財神蹭了？”

    “哐當(dāng)”！

    趕馬車的玄散連人帶馬鞭子，掉下馬車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車內(nèi)的旖旎被這一聲沖得干干凈凈，小暖推開三爺，咳嗽一聲道，“我娘說玄散干活架勢不錯，要是生在農(nóng)家絕對是個莊家把式?！?br />
    剛爬上馬車的玄散一哆嗦，就聽自己那色迷心竅的主子附和道，“明日讓他開始學(xué)，現(xiàn)在去做個莊稼把式也不晚?！?br />
    “三爺言之有理?！?br />
    玄散忍不住哆嗦了，低聲道，“三爺，今天后晌秦安人就帶著人把田莊的棉花種完了……”

    這么快？小暖翹起嘴角。

    待三爺將小暖送回第四莊后，秦氏沒留他用飯就將他趕出了莊子。

    小暖知道娘親生氣了，趕忙解釋說是自己要留下幫著姜公瑾查賬的，“娘不曉得，羽林衛(wèi)幾萬兵將，近半年的賬冊摞起來比女兒還要高一倍。女兒跟著姜公整理了一遍賬冊，學(xué)了許多本事，也有了不少好點子，回去后就用在咱們的店鋪上！”

    “那你也不該大晚上的不睡覺?！鼻厥铣林槪澳銓⒆蛲淼氖聝号驳浇裉彀滋靵砀刹灰粯?？別說是用腦子整帳，就是下地干活，你見過哪家干了一天還挑著燈趁著月光繼續(xù)干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規(guī)矩，亂了規(guī)矩還能有力氣、還能不生?。扛觳餐壤蹓牧瞬混`便還別扭呢，你把腦袋累壞了咋整？”

    秦氏越說越氣，抬手在閨女的腦袋上重重彈了一下，扭頭不說話了。

    “姐，娘昨晚都沒睡著，一直聽著門外的動靜呢。”小草小聲道，“娘還老嘆氣。”

    這么說昨夜不光小暖自己沒睡，娘親和小草也沒睡好。連累家人不得安歇的小暖后悔無比，怯怯地拉著娘親的袖子晃著，“女兒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今晚咱們早點睡，好不？”

    秦氏回頭看著她可憐巴巴的小臉，還是心疼道，“餓了吧？”

    “餓?！毙∨⒖坦暗滥镉H身邊抱住，可憐兮兮道，“娘……”

    秦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千言萬語都吞回肚子里，“先吃飯吧?！?br />
    用完飯?zhí)毂愫芡砹恕Ｐ∨稍谀镉H和妹妹身邊，聽著她們均勻的呼吸聲，心里踏實無比。因白天睡得多了，她一點困意也沒有，只閉著眼睛想著趙書鐸的事兒。

    想到趙書鐸，小暖心里就是一陣陣的不安。這種不安源于昌郡王看趙書鐸的眼神，以及趙書鐸的表情。他一定有所隱瞞，而且還心虛著什么事兒，而且，仔細(xì)回憶的話，趙書鐸的舉動眼神中，還有那么一絲……決然？！

    小暖猛地坐起來。

    “怎么了？”秦氏迷迷糊糊翻身問道。

    “女兒口渴，去喝點兒水。”小暖輕聲走到屋外，叫過值夜的賀風(fēng)露吩咐道，“立刻告訴玄邇，讓她去一趟三爺那邊，吩咐人看好趙書鐸，我覺得他可能不想活了。”

    賀風(fēng)露立刻轉(zhuǎn)身去辦。

    這一夜小暖睡得極不安穩(wěn)，第二日起來就得了綠蝶的回報，趙書鐸昨夜于羽林衛(wèi)大營內(nèi)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