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項天秦面露難色。
他與李玄機確實是過命的交情，但此事牽扯太大。
“宗主，三思啊！”
左側(cè)首位的一名白須長老站了起來，面色凝重：“靈機宗遭遇雖然令人同情，但朝光宗并非易與之輩。
那歐陽烈也是悟道境八重巔峰，更何況還有那臭名昭著的黑水五煞相助。
我們天秦宗雖然不怕他們，但若是為了一個已經(jīng)覆滅的靈機宗，與朝光宗全面開戰(zhàn)，勢必會造成宗門弟子的大量傷亡，甚至動搖根基啊！”
“是啊宗主！”
另一位長老也跟著附和：“兩個宗門雖然平時有些摩擦，但那是小打小鬧。
如今朝光宗氣勢正盛，我們貿(mào)然插手，不僅得不到什么好處，反而會惹一身騷。
況且，靈機宗已經(jīng)完了，救回李玄機一個人，又能如何？”
大殿內(nèi)，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在天墟這個利益至上的世界里，沒人愿意為了所謂的情義去打一場沒勝算的仗，更何況還要得罪一個同級別的地級勢力。
蕭若塵聽著這些冷漠的言語，心下一片冰涼，但他只是靜靜地看向項天秦。
最后的決定權(quán)，還在這個男人手里。
項天秦看著眾人的反應(yīng)，腦海中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自己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時，李玄機不顧全宗反對，毅然打開山門收留他的場景。
雪中送炭的情義，難道真的能用利益來衡量嗎？
“夠了！”
項天秦一聲怒喝，壓下了全部嘈雜聲。
“當(dāng)年我項天秦落難，若無李玄機拼死相護(hù)，早已是一抔黃土，如今他有難，我若坐視不理，便是忘恩負(fù)義，我天秦宗立宗數(shù)百年，靠的就是一個義字，若是連這點道義都不講，我們與那禽獸不如的黑水五煞有何區(qū)別？”
“宗主……”
白須長老還想勸阻。
“我意已決！”
項天秦大手一揮，臉上正氣凜然：“即刻點齊人馬，隨我前往黑風(fēng)林救人！李宗主乃當(dāng)世豪杰，若朝光宗敢阻攔，那就戰(zhàn)！”
聽到這話，蕭若塵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天秦宗主果然如傳聞般重情重義。
但就在這時，一名侍女慌慌張張地沖進(jìn)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宗主！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又發(fā)病了！這次連護(hù)心丹都喂不進(jìn)去，整個人都快變成冰雕了！”
“什么？”
項天秦臉色驟變，那一瞬間爆發(fā)出的驚恐不似作偽。
他顧不上蕭若塵和眾長老，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沖向后殿。
然而，沖到大殿門口時，他腳步猛地一頓。
這一頓，極為突兀。
項天秦背對著眾人，原本焦急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深邃而晦暗。他在權(quán)衡。
救李玄機是為了名聲和結(jié)盟，但女兒是自己唯一的軟肋。
更重要的是……
如果現(xiàn)在走了，女兒必死,若不走，這姓蕭的小子定會心生怨懟。
但他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只剩下痛徹心扉的掙扎與無奈。
“蕭長老，你也聽到了。”
項天秦聲音沙啞，眼眶通紅：“小女身患怪病，全靠我用純陽真氣續(xù)命。此次發(fā)作來勢洶洶，若我離開半步，她必死無疑。一邊是愛女，一邊是盟友……我，我……”
蕭若塵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七天？
別說七天，李玄機他們在暗河里恐怕連七個時辰都撐不住。
“項宗主，能否派幾位實力高強的長老帶隊……”蕭若塵試圖爭取。
項天秦痛苦地閉上眼，搖了搖頭：“蕭長老有所不知，天秦宗內(nèi)斗嚴(yán)重，我若不在，他們出工不出力倒是其次，萬一臨陣倒戈，我不能拿李宗主的命去賭啊！”
說罷，他用余光隱晦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長老，那些長老果然個個面露難色，甚至有人嘴角掛著幸災(zāi)樂禍的冷笑。
這是一個死局。
除非項天秦親自去。
蕭若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直視著項天秦：“晚輩不才，略懂醫(yī)術(shù)。項宗主，帶我去看看令嬡。若我能治，還請宗主兌現(xiàn)諾言！”
“你？”
白須長老嗤笑一聲：“黃口小兒，大言不慚！藥王谷的首席長老都束手無策，你憑什么？”
項天秦也是一愣，但他盯著蕭若塵那雙自信且急切的眼睛，心中那個陰暗的算盤珠子忽然撥動了一下。
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如今竟還敢夸口醫(yī)術(shù)？若是真的，那此子的價值，可就不僅僅是個送信的了……
若是假的，治死了人，正好拿他給女兒陪葬，再去吞并了殘破的玄機宗。
項天秦面上卻露出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一把抓住蕭若塵的手腕，力道極大：“蕭兄弟！若你能穩(wěn)住靈兒的病情哪怕三天，別說去救人，就是要我項天秦這條命，我也給你！”
天秦宗后山，寒冰洞。
尚未踏入洞府，一股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陰煞之氣便撲面而來。
洞口的巖壁上，并非普通的白霜，而是結(jié)著一層黑紫色的冰晶。
萬年溫玉床上，少女蜷縮成一團(tuán)。
她面容絕美，但此刻眉心處卻凝聚著一團(tuán)濃郁的黑氣，皮膚下隱約可見藍(lán)色的血管如樹根般凸起，并在緩緩蠕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好霸道的寒毒。”
蕭若塵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他沒有直接觸碰少女，而是指尖一彈，三根金蠶絲線飛射而出，輕飄飄地搭在少女的手腕寸關(guān)尺上。
懸絲診脈。
項天秦站在一旁，眼神微微瞇起。這手法是失傳已久的天機懸絲？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片刻后，蕭若塵手指輕輕一顫，那金蠶絲竟瞬間崩斷，上面染上了一層黑霜。
“這不是病，也不是毒。”
蕭若塵轉(zhuǎn)過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九陰絕脈變異后滋生的噬心冰蠱。項宗主，令嬡體內(nèi)，養(yǎng)著一只活物。”
“什么？活物？”
項天秦這次是真的震驚了，藥王谷那群庸醫(yī)從未提過此事。
“這冰蠱以令嬡的先天寒氣為食，如今已經(jīng)長成，準(zhǔn)備吞噬宿主的心脈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