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幫不了！”
江昊的回答，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姬洛瑤的頭上。
瞬間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這一剎那，姬洛瑤不止身體冰冷，內心更是冷得打顫。
就好像一不小心掉進了冰窖里面一樣。
又仿佛被一個人丟在了冰天雪地的世界。
她整個人瞬間呆如木雞，就這么直愣愣地看著江昊，似乎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在天牢門外的時候，她就有過這樣的擔心，害怕此行的結果很可能不會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但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她是真的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放下了身為大周女帝的架子，拋開了往日的驕傲，已經這樣低聲下氣主動相求，江昊居然還是如此鐵石心腸。
而且整個過程完全不帶一點猶豫的，幾乎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
只不過這個答案，卻不是她想要的那個。
“江昊，你變了！”
姬洛瑤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江昊，然后幽幽說道：“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沒想到這一年沒見，你不僅變了，而且變得我都快要不認識了。”
江昊微微皺眉，然后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說道：“你也說了，都已經過去一年時間，這個世界，沒有人會一直不變的……就好像每個人都要往前走，沒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一樣。”
聽見平淡無比的話語，其中似乎不夾雜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姬洛瑤心頭卻忍不住猛地一顫。
她一時間百感交集，內心更是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有種淚水止不住要流出來的感覺。
不過她還是緊緊咬住嘴唇，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因為她不想在江昊面前如此失態，更不愿丟掉那最后一點尊嚴。
此時此刻，她心中不禁充滿了仿徨，眼中也是充滿了迷茫的色彩，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躲到天荒地老再出來，不由自主喃喃說道：
“說起來，我們也算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那個時候，我們是多么的無憂無慮，多么的快樂，根本不用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算！”
然而不等姬洛瑤繼續憶苦思甜，江昊卻在第一時間開口打斷道。
“什……什么？”
姬洛瑤一時間有點懵。
“我說，我們并不算是青梅竹馬！”
江昊面無表情開口解釋道，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周十一公主，而我雖然也算世家子弟，但是我們兩人身份差距十分明顯，更何況你一直住在皇宮禁內，我卻住在皇宮之外，小時候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又怎么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呢？”
說到這里，江昊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了姬洛瑤一眼。
“有些事情，只不過是旁人胡言亂語，人云亦云罷了，你難道還當真了？”
江昊這一記直拳，直接把姬洛瑤給打蒙了。
她頓時氣急，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起來。
顯然沒想到江昊居然會如此鋼鐵直男。
有些事情總要經過一點藝術加工，才顯得美好。
就好像那些膾炙人口的感人故事，都是經過藝術加工才會顯得更加感人。
沒想到江昊卻非要這么較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無名怒火，索性也不去管江昊，自顧自開口說道：
“還記得那一年中秋晚宴，那時候父皇尚在，皇兄們也是一團和氣，大家其樂融融，所有人都很好，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刻，那該有多好啊。”
“那一次父皇邀請諸多青年才俊齊聚一堂，給所有人展現才華的機會，那時候你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和那些少年成名家世顯赫的青年才俊相比，他卻并不怎么起眼，也沒有人知道你江昊是誰。”
“當時皇兄們點了一個個名字，卻沒有一個人愿意點你，最后還是我看不過眼，點了你的名字。說實話，我那時候主要也是看你相貌最英俊，而且孤零零一個人很可憐，所以才想給你一個機會，其他的根本沒有多想。”
“只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你不僅是所有人中相貌最英俊的一個，才華也同樣蓋壓同輩，一場中秋晚宴，最后居然成了你一個人表演的舞臺。不知道你當時有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看你的眼神，一個個震驚得連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就連我母后后來來問我，要不要招你為婿……”
伴隨著姬洛瑤的娓娓講述，江昊的思緒也不禁隨之飄遠。
那時候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尚未完全熟悉這個世界，對于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陌生。
偏偏父母在此之后不久又因病去世，家境可謂一落千丈。
那時候家中就只剩下他一人，正是最為孤苦無依的時候。
特別是他修煉天賦還極差，在這樣一個武力強盛的世界，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異界來客，實在是找不到一丁點安全感。
參加那場中秋宴會，他也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
后面他才知道，這場中秋晚宴，表面上是青年才俊們展現才華的機會，實際上卻是各個皇子展現手下實力的舞臺。
沒錯，就是展現給他們的皇帝老子看的。
如果能夠喜得圣眷，那說不定太子之位就不遠了。
所以那些皇子一個個都十分賣力。
至于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實際上都早已投奔各個皇子門下，所以他們才能有表現的機會。
反觀江昊，那時候什么也不懂，傻乎乎的跑過去，一個人都不認識，又怎么會有展現的機會？
偏偏那時候還有另外一個傻子，同樣沒有看懂這場宴會的本質，居然也跑出來橫插一杠。
兩個人聯手，把整個宴會攪得一團糟，讓所有人都臉上無光……
想起那時候的情形，江昊也忍不住莞爾一笑。
每個人都有犯傻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單純的時候。
只可惜，那終究只是從前。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江昊。
而姬洛瑤，也同樣不再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十一公主。
想到這里，江昊嘆了一口氣，然后看向姬洛瑤，一臉認真且平靜說道：
“姬洛瑤，我不否認，你當初確實幫了我很多，也給了我成長揚名的機會。”
“但是同樣的，我也回報給你很多，具體如何，想必你自己心中也有數，我就不一一細說了。”
“總而言之，我們兩人之間早就已經一筆勾銷。”
說到這里，江昊停頓了一下，然后再次開口：“你走吧……我不會幫你，也幫不了你！”
再次重復這句話。
不同于之前的擲地有聲。
這一次江昊說得十分平靜。
但是在這平靜之中，卻是不容商榷的堅定態度。
姬洛瑤瞬間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