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那縷金白色太陽真炎已燒穿輪回光環(huán)，直撲楊天面門！
“生滅為薪，輪回為爐——煉！”
楊天厲喝，竟張口一吸，將太陽真炎吞入腹中！
“他瘋了？”
觀眾席炸開驚呼，人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炎陽帝君也是瞳孔驟縮。
他很清楚，太陽真炎乃本源道火，可焚滅大道，哪怕是仙路第三步巔峰強者也不敢硬抗。
可楊天……
居然生吞！
思緒剛落！
卻見楊天腹腔處驟然亮起刺目光芒，皮肉如透明般映出內(nèi)部景象。
那之中，生死二氣化作磨盤，輪回清輝為爐壁，硬生生將那縷真炎困住煉化！
楊天嘴角溢血，身軀劇顫，卻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
“味道不錯，就是燙嘴！”
話音未落，那柄透明的時間之刃已斬至眉心！
這一刀無聲無息，卻讓楊天神魂劇震。
他仿佛看見自己三道共鳴的進程正在被一刀刀削去，即將退回初始狀態(tài)！
但！
分毫不慌，反而在狂笑。
“過去不可改！”
楊天雙目怒睜，眉心輪回清輝驟然逆旋，“那就斬斷你的光陰！”
輪回光環(huán)猛地擴張，竟化作一道時空漩渦，主動將那光陰之刃卷入。
漩渦中，無數(shù)時光碎片飛濺。
輪回之力正在強行攪亂時間流向，讓那一刀失去過去的錨點，在時空亂流中寸寸崩解！
“不可能！”
輪轉(zhuǎn)之神第一次失態(tài)低吼。
三大殺招，竟被楊天以一己之力生生扛住！
但此刻楊天也已到極限。
——腹中太陽真炎尚未完全煉化，時光反噬讓他七竅滲血，頭頂古鼎虛影在不周山鎮(zhèn)壓下劇烈顫抖。
“他撐不了多久！”
南山君暴喝。
身為天榜絕頂，他們自然有屬于自己的驕傲。
此前無論是對楊天感興趣也好，對楊天有所欣賞也罷，那都是需要以旁觀者的視角作為支撐的。
眼下他們已經(jīng)入局和楊天一戰(zhàn)，若當真就這么被楊天擊敗……
他們的臉往哪擱？
南山君雙掌再度下壓，不周山虛影光芒大盛，竟又凝實三分。
炎陽帝君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咬牙催動自身力量，使得楊天腹中真炎猛然暴漲。
輪轉(zhuǎn)之神雙手結(jié)印，被卷入漩渦的光陰之刃竟重新凝聚，反向斬向楊天眉心輪回核心。
絕境再現(xiàn)！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此等絕境，楊天依舊在狂笑，染血的黑發(fā)狂舞如魔。
“痛快！”
“這才像話！”
“這才是絕頂一戰(zhàn)該有的風采！”
他猛地抬頭，眼中三道本源之光驟然融合為一，化作一抹混沌未分的蒼茫之色。
“三條大道共鳴……夠了。”
“今日，便讓你們看看，什么叫‘道’的盡頭！”
話音落，楊天雙手在胸前合十。
腹中太陽真炎、眉心輪回清輝、足下坤元地氣三股力量被強行抽離，與體內(nèi)生滅大道徹底交融！
一股仿佛開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氣息，緩緩蘇醒。
生滅大道，完全蘇醒！
“生滅——歸元！”
四字一出，天地失聲。
楊天雙手合十，仿佛在胸前虛抱著一團“無”。
那是比虛無更徹底的概念。
——混沌未分，陰陽未判，一切有形與無形、存在與不存在的原點！
他腹中那縷瘋狂掙扎的太陽真炎，突然僵住。
炎陽帝君渾身劇震，眼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與太陽真炎之間的本源聯(lián)系，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
徹底抹去！
不是切斷，不是煉化。
而是如同用橡皮擦擦掉鉛筆字跡一般，從根源上被否定了存在！
“不……不可能！”
炎陽帝君驚吼，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楊天眉心處，那柄重新凝聚的光陰之刃，距離輪回核心僅剩毫厘。
但就在這一毫厘之間，它停住了。
不是被阻擋，而是它所在的“時間”本身，被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歸零。
輪轉(zhuǎn)之神瞳孔縮成針尖，他感覺到自己耗費百年壽元、截取光陰長河斬出的這一刀，其所依托的時光概念，正在崩解！
刀還是那把刀，但它“斬向過去”的因果屬性，正在被強行剝離、還原為最原始的能量形態(tài)，繼而……
化為烏有！
而頭頂，南山君傾盡地脈龍氣凝聚的不周山虛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構(gòu)成這座神山虛影的“鎮(zhèn)壓”“厚重”“承載”等大道意蘊，如同被水沖刷的沙畫，一層層剝離、消散。
南山君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眼中首次露出茫然。
“我的道……”
在被格式化！
全場十五萬人，連同高臺上所有絕頂，此刻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認知停滯”狀態(tài)。
他們看得見場中的一切，卻無法理解正在發(fā)生什么。
他們能感覺到，那不是力量的對撞，不是法則的碾壓。
而是更根本、更恐怖的——
道的否定。
楊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瞳，已化為一片混沌的灰白，不見瞳孔，不見眼白，唯有最原始、最本初的“無”。
他看著眼前三位絕頂開口。
聲音很輕，卻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最深處。
“生，為有。”
“滅，為無。”
“而生滅……”
“為‘有’與‘無’的循環(huán)，是這天地萬物運轉(zhuǎn)的底層規(guī)則。”
“但，若將這循環(huán)打破呢？”
他微微歪頭，那混沌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笑意。
“若‘生’不再必然導向‘滅’，‘滅’也不再必然孕育‘生’……”
“那么，所謂的‘道’，所謂的‘法則’，所謂的‘存在’本身……”
“又算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
楊天合十的雙手，輕輕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fā)，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傾瀉。
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推。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但就在他雙掌推出的剎那——
嗡！！！！
一種無法形容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zhì)，甚至不攜帶任何能量。
但它所過之處，萬物歸元。
炎陽帝君的太陽真炎，率先潰散。
不是被撲滅，不是被吞噬。
而是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直接從楊天腹中消失。
連一絲青煙、一點余溫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從來就只是眾人集體的一場幻覺。
“噗！！！”
炎陽帝君如遭重擊，仰天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周身熾烈如大日的氣息，如同被冰水澆透的炭火，瞬間黯淡、萎靡。
他踉蹌倒退，赤瞳中滿是茫然與駭然。
“我的道火……被刪除了？”
他修煉數(shù)百年、幾近大成的太陽真炎本源，竟在這一瞬間，被永久性地抹去了一部分！
并非因為受傷而損耗，那是真正的缺失！
就像一本完整的書，被憑空撕掉了一頁。
這種創(chuàng)傷，遠比肉身重創(chuàng)、神魂受損更加恐怖，因為它傷及的是大道的根基！
幾乎同時。
輪轉(zhuǎn)之神面前，那柄光陰之刃，無聲無息地消散。
如同晨露遇朝陽，悄然蒸發(fā)。
連帶著輪轉(zhuǎn)之神耗費百年壽元建立起的斬向過去的因果鏈接，也一并被抹除。
“呃啊！！！”
輪轉(zhuǎn)之神悶哼一聲，身形劇顫，星辰長袍無風自動，其下軀體竟隱約浮現(xiàn)出歲月流逝的斑駁痕跡。
他付出的百年壽元并未返還，而斬出的那一刀所承載的時光道韻，卻被徹底歸零。
這意味著，他不僅白白損耗了壽元，更永久性地失去了對光陰截斷這一招式的部分領(lǐng)悟！
那是道傷，是根基之損！
最后，是南山君。
那座鎮(zhèn)壓而下的不周山虛影，在楊天雙掌推出的波動觸及的瞬間——
簌簌簌……
如同沙塔崩塌，從山巔開始，一寸寸化作最原始的土黃色光點，潰散、消失。
沒有轟鳴，沒有震顫。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靜謐的消亡。
“唔！”
南山君臉色一白，腳下連退十步，每一步都在虛空踩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卻依舊無法卸去那股源自大道層面的反噬。
他引動的浩瀚地脈龍氣，如同被無形大手從中間掐斷，反饋回來的震蕩讓他內(nèi)腑受創(chuàng)，嘴角溢血。
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他對山之道的領(lǐng)悟，竟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
仿佛有一瞬間，他忘記了什么是厚重，什么是承載，什么是鎮(zhèn)壓。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對一位絕頂而言，這已是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體驗！
三大殺招，三大絕頂?shù)膬A力一擊。
在楊天這輕描淡寫的一推之下——
煙消云散。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
不，連塵埃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因為所有的聲音，都仿佛被那股歸元的波動吞噬、撫平了。
十五萬觀眾，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咒，張著嘴，瞪著眼，臉上是凝固的震撼與茫然。
他們看不懂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看到，三位絕頂那毀天滅地的殺招，在觸碰到楊天身前那無形波動的瞬間，就像冰雪遇見烈陽，無聲無息地……
沒了。
如此詭異，如此違背常理，如此……
令人毛骨悚然！
高臺上。
死神猩紅的瞳孔縮成了兩點針尖，他身體前傾，黑袍下的肌肉緊繃如鐵，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永生霜君周身飄落的冰晶停滯在半空，她那雙萬古不化的冰眸，此刻竟劇烈波動起來，如同冰川崩裂。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對大道的運用，而是對‘規(guī)則’的否定？”
阿伽門農(nóng)身周的星光第一次出現(xiàn)了紊亂，如同遭遇風暴的星河，瘋狂流轉(zhuǎn)、碰撞。
他眼中倒映的命運星軌，竟出現(xiàn)了大片的空白與斷點：
“生滅……歸元……”
“他竟觸摸到了‘有無之變’的門檻？”
捏厄爾灰眸中的冥河翻起滔天巨浪，死寂的面容浮現(xiàn)出一絲驚容。
“此子已非絕頂可限。”
西爾烏斯病態(tài)的笑容徹底消失，幽綠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xiàn)出濃烈的忌憚，甚至一絲驚懼。
“這種力量，不該存在于第三步……”
九黎怔怔地看著場中那道身影，指尖深深嵌入扶手，山河虛影在她身后明滅不定，她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怪物。”
但緊接著，莞爾一笑。
“好小子。”
天命女神面紗下的唇角，那抹顛倒眾生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輝眼眸中，推演之光瘋狂閃爍，卻仿佛觸及了某種“不可知”的邊界，猛地一顫，溢出一絲血跡。
場中。
炎陽帝君、輪轉(zhuǎn)之神、南山君三人踉蹌?wù)痉€(wěn)。
他們死死盯著楊天，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戰(zhàn)意與居高臨下，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茫然，以及……
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他們修行數(shù)百載，登臨絕頂，自以為已站在了仙路第三步的巔峰，觸摸到了“道”的邊緣。
可今日，楊天用這輕描淡寫的一推，告訴他們……
你們所謂的“道”，在我眼中，不過是可被“歸元”的玩具。
這是何等荒謬，何等恐怖，何等……
令人絕望的差距！
場中央。
楊天緩緩收回了推出的雙掌。
周身那股混沌未分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雙瞳也恢復了原本的黑白分明。
只是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不少，顯然剛才那一招，對他消耗極大。
但也驗證了他的猜測。
三道共鳴的盡頭，是生滅歸元。
這全新的力量給他帶來了更加強大的自信。
抬手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跡，楊天抬眼看向三位絕頂，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三位，可還要繼續(xù)？”
炎陽帝君身體一震，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繼續(xù)？
拿什么繼續(xù)？
道火被刪，本源受損，此刻他十成實力剩下不到五成。
更重要的是，楊天剛才展現(xiàn)的那種力量，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那不是力量的強弱問題，而是維度的碾壓！
輪轉(zhuǎn)之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神魂中那股因光陰道韻被抹除而產(chǎn)生的空虛與撕裂感，深深看了楊天一眼，聲音沙啞。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