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的一番話，讓塞壬等人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進退兩難。
這，就是人魚族現下的情況。
事實上，這處境他們自己也都知道，只不過沒有人敢于戳破這一層窗戶紙。
總歸……
留有一線希望，他們還能欺騙著自己繼續努力下去，可若是連希望都沒有的話，那就只能等死了。
眼看著人魚族眾人的表情越發凝重，楊天緩緩開口。
“其實?！?/p>
“眼下還有第三條路。”
眾人同時一愣。
楊天開口：“我自認為還是有點本事的。”
“黑暗王國，也同樣愿意出手協助人魚族，平定亂局?！?/p>
塞壬瞳孔縮小，呼吸急促。
他眼中浮現喜色。
但緊接著，又被濃烈的擔憂所占據。
嘆了口氣，塞壬說：“楊先生有所不知，蒙德雖然是黑暗王國的正式成員，但代表不了整個黑暗王國。”
楊天笑道：“我能代表?！?/p>
？？？
人魚族眾人互相對視，眼中驚訝之色越發的濃郁。
蒙德則意識到了什么一樣，看向楊天的瞬間眼底已經浮現了無比的震驚之色。
“楊老弟，你該不會是打算……”
“若如此，怕是會出大事啊?！?/p>
楊天笑了。
“無妨?！?/p>
他看向塞壬：“塞壬先生，現在，我正式做個自我介紹。”
“楊天?！?/p>
“黑暗王國尊主?！?/p>
?。?！
一石激起千層浪。
人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塞壬則第一時間看向了蒙德。
蒙德深呼吸，隨后用力點頭。
“父親，楊老弟，確確實實已經得到了黑暗王國所有正式成員的認可，并且，得到了路西維德老大的親自承認?！?/p>
“他已經在黑暗王國總部登位，如今的他，確確實實已經是黑暗王國的尊主?！?/p>
“他的意志，便是黑暗王國的前進方向。”
“之所以沒有向外界宣布，是為了防止三大勢力做出瘋狂舉動。”
塞壬的呼吸越發急促，不過他終究是一族之主，很快便強行恢復了平靜，并且意識到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直勾勾的盯著楊天，塞壬表情復雜：“楊先生。”
“您身為黑暗王國尊主一事，對黑暗世界隱瞞是正確的?！?/p>
“可為何，您要說出自己的身份啊。”
“這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
“萬一今日之事傳入三大勢力耳朵里，恐怕……”
楊天笑了。
“無妨，我信你們。”
“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是希望你們能相信我?！?/p>
“既然無法逃亡，我們只能背水一戰?！?/p>
“但對于如今的人魚族而言，背水一戰所將會面臨的，怕是只有絕望?！?/p>
“只有讓人魚族看到一線希望，才能夠更好的激發他們的戰意?！?/p>
“既是關乎一族存亡，那我楊天，愿意成為你們的希望?！?/p>
在場眾人心中對楊天的感激已經強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明知道暴露自己的身份將會面對怎樣復雜和危險的局面，為了人魚族，卻依舊還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這恩情，已經非言語所能夠形容。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任何多余的言論都已經是無意義之事，塞壬開口：“楊先生，我會按您所說，將您的身份告知人魚族之人?！?/p>
“您放心，您的身份，只會被人魚族之人所知?！?/p>
“這消息絕對走不出人魚族。”
楊天笑了。
“所以，塞壬先生這是打算背水一戰了？”
塞壬開口：“您為了我人魚族已經付出了這么多，若我人魚族再不拿出一些血性，莫說對不起您，便是回歸母神的懷抱，也會被母神所放逐！”
“楊先生?！?/p>
他一臉鄭重的看向楊天，劍指并攏放在眉心。
渾身鱗片散發出璀璨的光芒的瞬間，手指離開眉心的同時，一抹血光飛出。
塞壬說：“我，以人魚族第九十七代君王的名義向偉大的母神起誓。”
“無論此次人魚族是否能夠度過危機，只要人魚族還有一個人活著，只要楊先生和黑暗王國有需要。”
“我人魚族之人，必定會為楊先生和黑暗王國流干最后一滴血！”
在場其他長老紛紛起誓。
楊天眼中盡是感慨。
這世界破破爛爛，但卻總有人在無人關注之處，釋放出耀眼的人性光輝。
……
正如同楊天所說，人魚族的情況確實已經危機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但，人就是如此，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絕對不會放棄抗爭。
當塞壬將黑暗王國尊主親臨，并表示愿意竭力相助的消息告知人魚族的戰士們過后，所有人都陷入了無比的激動之中。
他們戰意滔天。
“黑暗王國新任尊主親臨，再加上我人魚族多年底蘊加持，哪怕是沒有終極防護大陣的幫助，我們也依舊可以與鱗族一戰！”
“對，我們乃海族正統，何妨一戰！”
“誓死一戰！”
“母神在看著我們，為了我們的榮耀！”
整個人魚族，緊鑼密鼓的為背水一戰準備著。
時間推移，轉眼兩日。
咚！
沉悶的海鐘被突然敲響，震耳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人魚族駐地。
人魚族正殿。
急匆匆的身影闖入，聲音之中滿帶凝重之色。
“稟吾王。”
“鱗族來犯！”
七個字，卻重逾萬鈞。
塞壬看向楊天。
深呼吸，楊天開口：“既然來了，那便迎戰吧?！?/p>
“人魚族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p>
“也是時候，讓鱗族知道一下誰才是真真正正的海族正統了。”
塞壬聞言點頭。
“整軍，迎戰！”
……
人魚族駐地之外，黑壓壓的人群匯聚，雄渾的氣勢伴隨著強烈的戰意充盈在整片海域，恐怖的氣勢幾乎要撕裂整片汪洋。
無疑。
這群人正是鱗族。
為首之人名為泰勒斯，他是鱗族之主，一身黑紅色的鱗甲加持之下，渾身上下時刻翻騰著暴虐無比的威勢。
他身邊是鱗族的五位長老。
單本源至圣大圓滿，珊瑚長老——埃格溫·珊影。
單本源至圣大圓滿，深海長老——莫瑞干·淵力。
單本源至圣大圓滿，旋渦長老——奧德利奇·旋流。
單本源至圣大圓滿，海霧長老——斯培林·霧隱。
單本源至圣大圓滿，幻光長老——盧修斯·幻海。
此外，是數萬邁入圣境層次的鱗族成員。
相比之下，人魚族這邊的陣營就相對羸弱一些了。
除卻為首的塞壬以及大長老巴德爾之外，包括蒙德在內的十一位高層都不過至圣巔峰，余下的則是萬余名圣境層次的人魚族戰士，以及數萬準圣層次的人魚族戰士。
正如同此前塞壬所說，雙方之間的戰力差距巨大，一旦開戰，人魚族根本毫無勝算。
但在此前的不斷造勢之下，哪怕明知道人魚族和鱗族之間有著莫大的戰力差距，人魚族這邊的戰士們也依舊戰意滔天。
前方，鱗族族長泰勒斯冷笑連連。
他以無比輕蔑的眼神看向了前方的塞壬，聲音之中也充滿了嘲諷：“塞壬，沒想到你居然還真的有膽子迎戰啊。”
“我還以為你早已經被此前的大戰嚇破了膽子，帶著你的族人逃命去了呢?！?/p>
塞壬冷哼：“泰勒斯，你別囂張。”
“莫不是忘記了在過去千年時光之中，你鱗族到底是如何被我人魚族壓著打了？”
“眼下，無非是你們僥幸獲取了些許力量從而贏得了一兩次戰斗的勝利而已?！?/p>
“總體而言，你們依舊是輸多贏少。”
泰勒斯的情緒并沒有被塞壬的話語所影響，他看向塞壬的眼神之中依舊充滿了輕蔑和嘲諷。
“塞壬。”
“你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
“事實上，人魚族眼下到底是個什么處境，你心里不是比我更加清楚嗎？”
“正面作戰你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無論是尖端力量的對抗，還是普通層面的戰斗，我們都占據著絕對的優勢?！?/p>
“若非因為終極防護大陣的存在，此前一戰我們就能夠將你們徹底擊潰?！?/p>
“而眼下，終極防護大陣充能尚且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你們根本無法繼續使用終極防護大陣的力量對抗我等?！?/p>
“沒了終極防護大陣的保護，在我們面前，你們根本不過就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p>
“全面潰敗，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p>
“塞壬，你說你到底在裝什么??？”
“還是說……”
他瞥了眼塞壬身后的人魚族成員，開口：“你是打算用這種虛假的言辭來讓你的臣民為你賣命，以爭取更多的逃亡時間？”
“若是如此……”
他看向人魚族的戰士們：“你們最好還是盡快擦亮眼睛吧。”
“替別人賣命的日子可不好過啊?！?/p>
“好處是人家的，死亡是你們自己的。”
“何苦呢?！?/p>
“要我說，你們不如加入我們鱗族算了?！?/p>
“總歸大家都是海族的分支，加入我們起碼不至于死掉。”
泰勒斯一臉輕松，他完全不著急開戰。
——在泰勒斯看來，人魚族最大的依仗只有終極防護大陣，如今沒了大陣的幫助，就算是給人魚族再長的時間，他們也根本無法扭轉困境。
隨著泰勒斯的不斷開口，塞壬注意到身后的戰士們已經接連開始議論。
他們倒并不是想要加入鱗族，他們也絕對不會背叛人魚族，只是泰勒斯如此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讓他們不免對自身的戰力產生懷疑。
哪怕是有黑暗王國尊主相助這一針強心劑在，人們也不由的有些恐慌。
塞壬很清楚，若任由這恐慌的情緒不斷蔓延，對于接下來的戰斗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沖擊。
意識到這一點的塞壬清楚，他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深呼吸，塞壬的眼中浮現凝重之色，他看向身邊眾人，朗聲開口：“諸位。”
“不必聽信泰勒斯的廢話，莫要忘記我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身為海族正統，我們終將迎來最終的勝利！”
“不用跟他們廢話了，直接開戰！”
話音落下，身為人魚族族長的塞壬率先沖鋒。
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的蒙德和一旁的大長老巴德爾同時沖鋒。
后方一眾高層緊隨其后。
高層的身先士卒以及那種強烈的信念，徹底打消了人魚族眾人心中的疑慮和擔憂，在他們看來，連塞壬這位族長都已經抱有如此強大的信念了，他都不怕死了，那他們的底牌必定是能夠幫助他們取得最終的勝利的。
既然如此，那自然也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殺！”
隨著震耳的怒吼聲，人魚族所有戰士都瘋了一般的向著鱗族的人群沖鋒而去。
雄渾的氣勢伴隨著無邊的戰意一同來襲，這等景象讓泰勒斯微微一愣，一旁的珊瑚長老皺眉開口：“吾王，此前幾次戰斗之中，人魚族的這些廢物可從來沒有過如此強大的氣勢和信念?！?/p>
“而且我記得上一次戰斗之中，人魚族損傷慘重，絕大部分戰士都是身受重傷，這才只過去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們的戰斗力居然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剛剛塞壬也說了，他們還有底牌?！?/p>
“該不會，這群人真的有所準備，確確實實擁有了必勝的信念吧。”
聽到珊瑚長老的一番話，泰勒斯的臉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
若僅僅只是塞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自己有了必勝的底牌，他當然不會相信，但眼下人魚族的戰士恢復到了最巔峰時期的戰力，這可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
“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時間，泰勒斯也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不過……
“無所謂。”
“為了這一次戰斗，我們做了太久的準備，多年累積的底蘊絕非人魚族所能夠抗衡的，最終贏得勝利的，只能是我們鱗族！”
“不廢話，給我上！”
一聲令下，人群沖鋒。
轟隆?。?/p>
當雙方的戰士交手的一刻，直接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劇烈響聲，恐怖的音浪爆發的一刻，終年平靜的大海深處立即掀起恐怖的震動，附近魚群散開，海水之間都出現了恐怖的漩渦。
那漩渦仿佛化作了巨大的絞肉機一般，短短片刻之間就已經造成了太多人的死亡。
慘叫聲此起彼伏，戰斗在開啟的第一時間就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