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封啟樂和項遠方約定的時間到了。
封啟樂想到要回封氏集團辦公樓，緊張到渾身冒汗。
但他總不能一輩子藏在公寓樓內(nèi)，除了服從項遠方的指令，他沒有別的選擇。
中午一點剛過，封啟樂鼓起勇氣走出房門。
他像一只出來覓食的兔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還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
封啟樂離開公寓樓，立刻打開路邊停著的出租車的門鉆進去。
“去金融街的封氏集團大廈。”
封啟樂因為神經(jīng)緊繃到了極點，說話都在不停顫抖。
司機詫異地看看他，一聲不響地啟動汽車。
一路上，封啟樂的右手一直藏在西裝內(nèi)袋，始終緊緊握著手槍冰冷的握把，食指虛扣在扳機上。
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拔槍射擊。
還好，直到出租車駛?cè)敕馐霞瘓F辦公樓下，預想中的伏擊并沒有出現(xiàn)。
從踏入封氏集團總部大門的那一刻起，封啟樂驚奇地發(fā)現(xiàn)似乎一切都出奇的平靜。
門口的保安看到他，依然恭敬地鞠躬問候。
前臺接待員還是像往常那樣恭敬地向他微笑致意，甚至是保潔阿姨，同樣會低著頭為他讓路。
這種詭異的正常，反而讓封啟樂更加不安。
兩天前的夜晚，他逃出這座大廈，現(xiàn)在卻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這是因為項遠方的命令起了效果，還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
封啟樂走到電梯間，用指紋解鎖電梯門，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一開，他的秘書等在門口，正低頭看腕表。
“董事長午安，您來的很準時……距離特使見您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秘書臉上掛著謙卑的微笑
“特使在哪……董事們……都到了嗎？”
封啟樂強作鎮(zhèn)定，但克制不住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各位董事都在會議室，特使先生在您的辦公室，他想開會前先和你單獨溝通。”
秘書緊走兩步，敲了敲門，替封啟樂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
封啟樂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辦公室內(nèi)光線明亮，一個身穿深色西裝、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低聲打電話。
封啟樂不敢打擾，輕輕關上房門，像個小學生一樣，遠遠地站在門口，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男人終于打完了電話，緩緩轉(zhuǎn)過身。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封啟樂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項遠方派來的特使，竟然會是吳凡塵！
吳凡塵，曾擔任過種山市長和槐蔭市的市長，后來不知怎的突然辭職，消失在公眾視野外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吳凡塵任種山市的市長之初，臨江市還是臨縣，是種山市管轄的一個縣城而已。秦云東當時是臨縣的縣長，是吳凡塵的下屬。
而那時候封氏集團也只是封氏公司，很多生意要謀求吳凡塵的關照，所以封啟樂認識他很久了。
封啟樂愣愣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封氏家族的影響力，封啟樂知道吳凡塵辭職的內(nèi)情。
幾年前，吳凡塵因為前妻關蘭受賄而受到牽連，差一點仕途中斷，后來他拜在鮑乾清門下，才得以調(diào)往槐蔭市，躲開了調(diào)查和追責。
但好景不長，因為槐蔭市國企改革出現(xiàn)問題，鮑乾清對他非常失望，吳凡塵因此而辭職。也有傳言說，吳凡塵是做了鮑乾清的替罪羊，被鮑乾清當作棄子拋棄。
今天再見吳凡塵，他怎么成了項遠方的特使？
難道吳凡塵又投靠了項遠方……或者是封老爺子？
“怎么，啟樂，不認識我了嗎？”
吳凡塵還是像以前一樣的傲慢，說話時總喜歡下巴揚起，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情。
封啟樂驚醒過來，連忙收起魂不守舍的樣子，滿臉堆笑道：
“吳……凡塵市長，我怎么敢不認得您呢，只是沒想到特使是您……”
“我早就不是市長嘍，無官一身輕。這一次我來是替項主任跑跑腿。”
吳凡塵說著，緩步坐在老板椅上，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而封啟樂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局促地站在原地。
吳凡塵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座椅，示意他坐下來說話。
“啟樂，項主任已經(jīng)向我介紹了你的情況，他也知道我對你們家族很了解，所以才派我來解決問題。昨天我見了幾個董事，了解他們的看法，現(xiàn)在要和你單獨談談。”
吳凡塵掀開辦公桌上擺著的雪茄煙木盒，拿出一支雪茄煙。
封啟樂連忙起身拿出打火機：“吳……特使，我太冤枉了，那些董事無憑無據(jù)非要逼著我承認殺了封啟明，他們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行了。封啟明是怎么死的，早晚會查個水落石出。殺人兇手不會有好下場！”
吳凡塵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但還是借著他的火點燃了雪茄煙。
封啟樂渾身一顫，不敢接話，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啟樂，比起封啟明之死，更要的是封氏集團的穩(wěn)定。你瞅瞅你們把好端端的一個集團公司折騰的雞犬不寧。用不著秦云東出手，你們自己就把自己搞死了。”
吳凡塵發(fā)出嚴厲地斥責，一點面子也不給他。
“屬下無能，我必須檢討，按您的指示進行整頓。”
封啟樂沒敢落座，一個勁地鞠躬道歉。
看他的態(tài)度還不錯，吳凡塵的語氣逐漸和緩下來。
“我已經(jīng)批評過董事們，他們也發(fā)誓不再內(nèi)訌，但你們這樣的狀態(tài)都不適合管理集團公司了。為了避免出現(xiàn)內(nèi)亂，從今天起，我來暫時管理集團經(jīng)營，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jīng)過我同意。你的意見呢？”
吳凡塵彈了彈煙灰，凝視著封啟樂的神色變化。
“我堅決擁護項主任的決定，堅決支持特使的工作。”
封啟樂雖然知道自己和董事都被剝奪了權力，但好在沒有了生命危險，他當然不敢有絲毫異議。
吳凡塵對他的識時務表態(tài)很滿意：“集團董事對外還存在，但在內(nèi)部暫時凍結(jié)職權。我會用三個月的時間觀察你們的表現(xiàn)再重新組建，原則是：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