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倩的嘴唇動了動,卻選擇保持沉默,沒有回答時也的詢問。
對于這個結果,時也不感覺意外。
但他心里已經確定,張倩是“怨種”的知情者,是不是執行者不太清楚,但她絕對知道怨種的存在。
“算了,人沒事就好。”時也的語氣突然緩和,張倩這才松了口氣。
“時也同學,麻煩你了。”
“麻煩?麻煩還在后頭……”
時也剛說完,立刻伸出手掌,一把攥住了飛射而來的舌頭。
布滿倒刺的舌頭與時也的手掌擠壓在一起,明明都是肉,卻發出類似金屬刮擦的聲音。
時也看向從下水道里伸出的舌頭,心里對眼下的環境,越發不安起來!
“被發現了么?”
他抬手斬掉一截惡蟾的舌頭,丟進垃圾桶后鎖上門,立刻帶著張倩上樓。
可就在路過二樓樓梯窗戶的時候,這扇沒有窗簾的窗戶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咚!
張倩被嚇了一跳,然后一臉驚恐望著窗戶。
“這……”
時也同樣看向窗戶,卻見已經完全畸變成怪物的惡蟾,正附著在窗戶上盯著他們。
它的舌頭刮擦著窗沿,似乎在尋找突破的入口。
時也把張倩推到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拿出鐮刀,反而對惡蟾做了勾勾手指的動作。
滿是挑釁的意味。
明明已經畸變成了怪異,但惡蟾在看到時也做出這個勾手指的動作后,依然爆發出憤怒的嘶吼。
時也一邊挑釁,一邊引導著惡蟾來到一樓,找了個背風的窗戶后。
隨手扯下一截窗簾遮住口鼻。
然后……
他直接打開了窗戶!
咕呱!
而這一開,惡蟾猶如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時也閃身躲開沖擊,步伐靈活的回到窗邊,又重新把窗戶關上。
這才回過頭來,直面惡蟾。
語氣中盡是挑釁意味:
“來,讓我試試你的成色!”
啪!
舌頭掃過空氣,發出炸響。
卻被時也輕而易舉的用手擋下,時同學此時依然沒有掏出武器的打算,而是一把抓住惡蟾舌頭,直沖惡蟾本體。
一拳揮出。
砰!
拳骨入肉的同時,惡蟾立刻飛了出去,但又沒飛起來。
時也再次拽住了它的舌頭,將其拽了回來。
緊接著,又是一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
附魔以太的拳頭,不斷砸在惡蟾腦門上,砸的它頭骨碎裂,滿腦是血。
可以太畸形根本沒有面臨死亡的恐懼,它們只會憤怒與殺戮。
作為武器的舌頭,在時也面前成為了完完全全的弱點,惡蟾憤怒至極時,居然直接扯斷了自已的舌根。
一大口血噴出,卻也讓它獲得了自由。
盯著面前的時也,惡蟾伏在地上,肚子猛然鼓起。
噗噗噗!
腹部瞬間收縮,無數的尖刺從它口中噴出,飛向了時也。
一直表現很平靜的時也,盯著漫天飛針,突然露出一抹獰笑。
“嘿!”
他居然不做任何防御,就這么直勾勾的迎著尖刺沖了過來。
叮叮當當的聲響,從時也身上發出,卻不能傷及分毫。
這種完全違背惡蟾認知的情況,讓這只剛剛畸變的畸形有些錯愕,怎么可能?
可它還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時也手掌就已經握住了它的蛤蟆腿,然后一腳踩住惡蟾的頭顱,雙手發力,硬生生的將這條蛤蟆腿拽了下來。
轟隆隆!
黑夜中突然亮起了閃電,閃電的光芒也映照出時也英俊的臉。
冷漠,殘忍,目光中沒有一絲一毫屬于人類的慈悲。
他,比自已更像畸形!
隨后,惡蟾渾渾噩噩的腦袋里,聽到了此生的最后幾句話。
“我需要更強的力量,惡蟾是稀有品種,肉食可以提升屬性,所以……
抱歉!”
在時也充滿遺憾的抱歉聲中,傳來了惡蟾被撕裂血肉的慘叫!
……
另一邊,避難所。
沐心竹手持闊劍,開始按照學校方面的要求,對避難人群進行分流。
即使是對待和自已一樣的下城人,她的目光同樣不怎么友善。
她沒有因為大家都是下城人而共情什么,畢竟,曾經欺負過她的下城人,實際上比上城人更多。
只是此時的沐心竹,表情比之前更冷漠。
原因也很簡單,她從一些避難者的身上,看到了紅斑!
這些紅斑很明顯是以太污染的表現,但學校方面已經沒了辦法,他們不可能把這些人的衣服都脫掉,然后一個一個的去檢查。
那樣時間來不及,而且這樣做也不夠準確。
可把這些人放進來后,畸變已經變成了時間問題,而自已就在應對這些不安定因素的第一線。
“怪不得時也叮囑我這么多……也不知道時也現在怎么樣了!”
沐心竹冷漠的表情下有些開小差,這時候,一旁士兵院的同學走過來戳了戳她:
“沐心竹同學,你過來一下。”
“怎么?”
被同學引著來到避難所的一腳,沐心竹看到了一個面容嬌美柔弱的女生,正一臉難受的趴在地上。
她叫盧欣欣。
兩個同伴正在照顧她。
盧欣欣不斷抓撓著身體,聲音里已經帶著哭腔:
“我好難受,阿力,小徐,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說什么胡話呢,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個同伴立刻反駁。
“……”而另外一人,則是在保持著沉默。
因為女生的癥狀,其他人已經漸漸遠離了他們三人。
逐漸侵蝕身體的以太病毒,同學們異樣的眼光,還有眼下這種沉默的氛圍,都讓盧欣欣感到絕望。
能夠考上黑鴉大學的人,都不是傻子。
或許不是絕對,但放在下城區這樣的環境里,知道考大學,知道學習,愿意學習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認知絕對沒有問題。
所以,盧欣欣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已身上發生了什么,她的同伴也知道。
只是人有的時候,總是喜歡自欺欺人。
就像是很多癌癥晚期的患者,依然會絕望且樂觀的求生。
此時的盧欣欣,就是這樣的狀態。
“你們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種看起來感人的場景觸動了許多人,卻觸動不了沐心竹一絲一毫。
她盯著盧欣欣剛才衣服下暴露出的皮膚,已經有潰爛的跡象。
這片區域人員,是她的管理范圍。
別人的區域她管不了,在她這里,眼下這個女人,不能留!
她推開了附近守衛的士兵院同學,手持闊劍,徑直走向被孤立的三人。
“你要做什么?”看著沐心竹,名為阿力的男人有些遲疑,但還是站出來擋在盧欣欣的面前。
“我不準你傷害她!除非你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認真的點點頭:
“好!”
鏘!~
手起劍落,阿力的腦袋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