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大人卻沒有對上魏丞相的目光，反而眼底劃過一絲掙扎和愧疚
“皇上，是不是太后害死的楚貴妃，不如把當初給楚貴妃把脈的太醫宣來，問一問當初楚貴妃是個什么情形？想來太醫是最清楚的。”
陳老大人這話倒是給了南宮擎啟發
當初楚貴妃逝世，對外宣稱是病重不治身亡，根本沒有提及中毒一事，不知道是不是先皇在偏袒太后。
畢竟當時身為皇后的太后，很得先皇的喜歡，甚至穩穩的壓了貴妃一頭，寵冠后宮，但是多少妃嬪羨慕，楚貴妃身死的真相被掩蓋并不是件難事。
當時給楚貴妃診脈的劉太醫，這時候已經胡子花白，因為年紀大了，并不用去太醫局，每日里含飴養孫。
聽得皇上宣召，劉太醫很是平靜的放下懷中的小孫子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小孫子聽不懂劉太醫話里的意思，歪著頭臉上還帶著懵懂
“君命不可違，祖父活到這把年紀，也算是值得了，只希望……”
剩下的話劉太醫咽下，沒有說出來
劉太醫甚至沒有交代什么，跟著宮中的太監離開，連出門必備的醫箱都沒帶，皇上不是讓他去診脈的。
“劉太醫，當年你是朕母妃的主治太醫，母妃的情況你應該最清楚，快說，母妃是不是中毒身亡？！”
劉太醫朝著南宮擎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楚貴妃娘娘當年確系中毒身亡，臣知必然有這一天，皇上會問起。”
南宮擎身形晃了晃，哪怕有所預料，聽到劉太醫這話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當年到底是個什么情形，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不然朕絕不饒你！”
劉太醫這時候嘴角卻流出一絲鮮血，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解脫
“皇上，當年是先皇的吩咐，臣不能違背，愿以死贖罪！”
劉太醫一死，這件事情幾乎坐實了，當年是身為皇后的太后害死了楚貴妃
“太后！”
南宮擎臉上的掙扎和痛苦不作假
他心里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這件事情就算太后參與，但害死他母妃的不是太后，但事實很殘酷
魏丞相看著已經倒地氣絕身亡的劉太醫，除了頭痛還是頭疼
這下可沒法收場了
太后殺誰不好，做什么殺了皇上的生母楚貴妃
但凡換個人，他還能在皇上面前求情，但偏偏是楚貴妃
陳老大人這時候忽然站了出來，一曲腿，跪在南宮擎面前
“皇上，當年的事情，老臣也是知情的，貴妃確實是中毒身亡。”
南宮擎震驚的看著陳老大人，沒想到陳老大人一直是知情者。
就是魏丞相，也沒想到陳老大人會忽然站出來，是老東西是打算背后捅太后一刀了，太后的那兩壇子好酒，還有那些好菜，終究是錯付，不如喂了狗。
這個老陳，藏得太深了。
“陳老大人，你可知這話牽扯的是什么？”
“皇上，當年先皇離世之前，曾擔心太后專權，轄制皇上您，更不想您被蒙蔽，所以留下了一封手書，言明了楚貴妃當日身亡的原因。”
陳老大人盯著魏丞相鄙夷和指責的目光，頓了頓，又道：老臣想，先皇的這封手書，是到了要拿出來的時候了。”
陳老大人說著，當真從袖中拿了一封手書出來，恭敬的遞給南宮擎
南宮擎接過陳老大人手中的手書，看過之后，臉上都是憤怒之色：“太后這個毒婦，虧得朕還這般猶豫，她怎敢如此惡毒，毒害朕的母妃！”
魏丞相雙腿顫了顫，也跪了下來，目光狠狠地瞪了陳老大人一眼
老東西，知不知道自已是在做什么
就算當年那件事情是太后做的，這時候捅出來，鬧到根本不能回轉的地步，皇上身為人子，不能不為母報仇。
不說太后身為太后，確實是位好太后，光是太后的手中的權勢和能耐又豈是好對付的？!
別看這些時日太后是低調許多，似乎是從朝堂中淡出，不管朝中之事
但老虎打瞌睡了也不能變成貓，皇上要想對太后動手，并沒有勝算
這才是他不愿意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出來最大的原因，還不說有梁國使臣虎視眈眈，等著替他們國君宰祁國一筆。
老陳該不是喝多了酒，把腦子都喝糊涂了。
“皇上，臣知道您心中此刻一定很悲憤，想要找太后報仇，但千萬不能沖動，太后手里頭也握有兵權和暗衛，何況秦王此刻也在京中，若是貿然動手，后果難料!”
哪怕知道皇上這時候的心情，身為丞相，皇上的心腹之臣，魏丞相這時候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
南宮擎氣憤，還不至于沖昏了頭腦
“丞相所言甚是，這件事情確實該好好籌謀，不能輕舉妄動，一旦行動，必須保證成功。”
太后的手段和權勢，都不是一般人可比，南宮擎忌憚了太后這么多年，怎么會忘了太后有多大的能耐。
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隱忍下去是不能了。
又宣了幾位心腹進宮，南宮擎讓人所有宮人都退了出去，把守在御書房外頭，將太后的罪責和他的打算說了。
“皇上，現在還不是對付太后的時候，您務必要三思而后行！”
“朕今日宣你們來，是讓你們出謀劃策，而不是來勸阻朕，事情到了今日這一步，已經不可挽回。”
幾位大臣看出來南宮擎的決心，不敢再勸。
“皇上，秦王是太后的人，這時候在京城對皇上您不利，若是皇上要對太后動手，必然要先把秦王先調離京城，不然此事便不可能成功。”
“不錯，有秦王在，誰都動不了太后。”
“只是要用什么法子把秦王調離京城，現在這樣的時候，秦王必然警惕，一定不能讓秦王起疑。”
“便是把秦王調走了，太后又豈是輕易能對付的。若論宮中的人手，太后怕未必比皇上少。”
“確實是這樣，在宮中動手，到處都是太后的眼線，怕是不等到動手，太后就已然察覺到。”
御書房，包括南宮擎在內，神色都很嚴峻。
一旦動手沒能成功，以太后的手段，他們的下場都會很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