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宮!
這在東州市委市政府,乃至整個體制內,都是不多見的。
一把手素來有著絕對的權威,又有多少下屬,敢集體到一把手的辦公室,強行逼問?
嘴上說的或許是詢問市長情況,但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天然的就給人壓力,一種不說清楚,就不罷休的架勢。
但吳忠明等人還是低估了秦牧這次準備工作的全面性!
準備好對策,處理陳高遠,難道就沒有準備對策處理你們嗎?
“忠明同志,你們都不要著急,來,來,先坐下,你們來的正好,我也想找你們的。”
秦牧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主動揮手,示意他們都坐下。
啊?
什么意思?
來的正好?
秦牧的話以及態度,讓吳忠明幾人都有些疑惑,聽這意思,秦書記對他們的到來,一點都不生氣,也不緊張?
這不對勁吧!
他們八個人,不請自來,還是來詢問陳高遠的情況,按理說,秦書記不應該覺得自已的一把手權威受到了挑戰嗎?
不應該生氣嗎?
“書記,我們這次來的雖然是冒昧了點,但東州市政府不能群龍無首,我們就不坐了,但我們想知道,陳市長究竟怎么樣了,希望您作為市委書記,給我們幾位同仁,一個交代!”
吳忠明也很硬氣,直接擺擺手,坐都不坐了,就這么站著,八個人一起站在辦公室里,給人的壓迫感,還是很足的,足的讓秦牧都不得不站著。
“不冒昧,你們不來,我也得請你們過來。”
秦牧笑了笑,道:“等會有其他的同志找你們談話,至于陳高遠,他是市長,也是一名黨員干部,配合紀委調查,是其本分,你們不用多問。”
“雖然市長不在,但還有常務副市長,還有其他分管具體工作的副市長,我相信,東州市政府,不至于因為一個陳高遠而亂套。”
后面的話,吳忠明都沒怎么聽,他就是有些奇怪,誰會要找他們談話?
“書記,您說的其他同志找我們談話,指的又是哪些同志?”
吳忠明忍不住問道。
“Z紀委的相關同志,已經從京城來了,目前正在準備會議室,跟你們做一個集體談話。”
秦牧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我本來還要去挨個通知呢,現在好了,你們都主動來了,倒是省力了。”
額……
Z紀委?
吳忠明等人全都一驚,愣在了原地,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要來追問陳高遠的情況,結果倒好,把自已主動送上門?
給Z紀委處理?
“秦書記,我沒明白,Z紀委跟我們談什么?我們只是省管干部……”
吳忠明忍不住問了一句,“另外,我們是來詢問陳市長情況的,您這是什么意思呢?找Z紀委的干部把我們這些人都處理了嗎?排除異已?秦書記,您這么做,是否有些不光彩?”
“你干脆把我們全都送進監獄算了,讓東州市委市政府,成你的一言堂。”
吳忠明這會也有些迷糊,自已這些人,一沒違法,二沒違紀,怎么就引來了Z紀委?
這一迷糊,說起話來,難免就有些著急,當場質問起了秦牧。
只是,這一番質問,聽上去,是那么的綿軟無力。
也不能怪吳忠明,紀委名聲在外,陳高遠等人已經在接受調查了,現在他們更是被Z紀委盯上,這種威懾力,實在是太大了,沒有驚慌失措已經是表現良好了。
“秦書記,您是一把手,但也不能如此狂悖行事吧?”
“都是一個班子的同志,你動不動就請紀委查自已同志,太不光彩了!”
“身為一把手,不能用能力服眾,整天耍小手段,真是為人不齒!”
……
有了吳忠明的帶頭,其他人紛紛也都譴責起了秦牧,話里話外,都在嘲諷秦牧手段不光彩。
不光彩?
秦牧聽著這些話,都忍不住想笑,這些人,還真的是急眼了,沒搞清楚狀況,對著自已就是一頓指責,典型的慌亂之后,語無倫次。
“各位同志,你們不要著急,Z紀委找你們,是商量你們自身的問題,跟高遠同志沒有什么關系。”
秦牧依舊是不急不緩,笑著說道:“你們從外地調任來東州,用的什么手段,有沒有違背工作原則,你們心里肯定比我清楚,現在Z紀委出面,徹查此事,不是很正常嗎?”
額……
我們自身的問題?
秦牧的話說完,吳忠明等人全都沉默了。
他們是怎么來的東州,用的什么手段,出于什么目的,他們自已比誰都清楚。
Z組部安排如此大規模的干部調任,而且還是集體往東州,這本身就是有些不尋常的,一旦被紀委注意到這次的調任行動,被調查,那是不可避免。
“忠明同志,東州不是我的東州,是東州人民的東州,是廣大干部的東州,我是一把手,但我可以肯定,我這個一把手,沒有違規,沒有違紀,沒有違法,我的出發點,都是在為東州著想。”
秦牧看著屋子里的這些人,最后定在吳忠明的身上,認真的道:“以后沒搞清楚狀況,就不要亂說話,換做別的一把手,可沒有我這么好的脾氣!”
說完,還拍了拍吳忠明的肩膀,說道:“你們先坐坐吧,紀委那邊的同志馬上就到。”
聽著這些話,吳忠明自已都羞愧了。
在東州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秦書記這個一把手究竟做的怎么樣,他是看在眼里的。
剛才他情急之下,說了些不客氣的話,的確是很不應該,換做別的一把手,估計要跟他拍桌子,甚至是對罵的,可秦書記不但沒有,還慢條斯理的解釋,甚至,還表現的非常客氣,這真是……
對比之下,他們自已倒是成了小丑!
“秦書記,剛才是我們的態度有問題,實在是抱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要……”
“行了,都是自已同志,說的這么見外就沒必要了。”
吳忠明還想著道個歉,但被秦牧擺擺手,直接打斷了,說道:“共事一場,我提醒你們一句,陳高遠違法犯罪的事實已經徹底清楚了,你們要做的,是切割,要是繼續站在陳家這艘大船上,你們的前途,可就保不住了。”
切割?
吳忠明等人聽到這話,心里一驚。
陳高遠,真的徹底完了嗎?
“秦書記,陳市長的問題有那么嚴重嗎,他或許只是一時糊涂,他家里的長輩……也很關心他的事情,要是真的出了大事,只怕您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吧?”
吳忠明還是有些不大相信秦牧敢動陳高遠,排在陳書記前面的,也沒幾個人了,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動陳高遠?
不是找死嗎?
秦書記膽子大,難道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