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怎么辦？計主任已經問過兩次。”“我都推說你剛做過流產，需要休息。”“但遲早是要做個決斷。”花選芳用手撥弄著花瓶中的百合花瓣，神態輕松。剛剛做完引產的楊克精神也不錯，以往那種陰郁和歇斯底里早已不見。此刻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花會長，這幾天我仔細考慮過。如果一定要選一邊，我還是選谷書記。”“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花選芳細眉一挑：“你對谷慶這么有信心？”“谷慶現在勢頭很猛，野心表現的也很明顯。”“不過以他的資歷和根基，我可不覺得能夠走的太高。”“他家老爺子雖然也被重用過，但名聲不太好。內幕你不知道，我是很清楚的。”“和陸家，劉家在一個陣營不假。但要說發展，他甚至比不上陸海。”楊可微微搖頭：“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不了解你們這個層面的東西。”“我和谷書記也不熟，只見過兩三次而已。”“和你說過，我只是相信劉建芬。”“至少現在的局面，絕大部分是劉建芬造成的。也是她一手策劃的。”楊可意味深長的看著花選芳。“花會長，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我不說，你不是也沒想到劉建芬？”“某種程度上說，劉建芬和你是同一種人，想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吳、徐、王、陸，包括你們花家”楊可扳著手指頭，輕描淡寫的說著這些大人物，語氣中滿是揶揄。“就這樣被算計在里面，估計斗到最后才會發現”“不，按照劉建芬的說法，即便到最后，很多人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會當做是機緣巧合，說一句時勢造英雄之類的話。”“而且，劉建芬的底牌還沒完全拿出來。”“具體還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會有。”兩個女人，隨意似的說著。似乎只是在聊哪件衣服更漂亮，哪件首飾更合適。花選芳沉吟不語。眼睛盯著面前的那束百合，似乎想在上面看出答案。良久，花選芳緩緩坐下。“她想谷慶上位，還想要石油，電力還有非洲的利益。胃口屬實很大。”“我承認，這些，連我都不敢想。”“說起來，劉建芬我們從小就認識。”“只是來往很少。這些年，她”花選芳笑了笑：“似乎過的一般，我也沒太關注。”“沒想到你背后的人，竟然是她！”楊可撐著床，把身子坐直。“我一開始也不信她能做到。”“對我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而且，很多事情，我也不懂。”“我只是個普通人，別說像你們這樣的大人物。就是三泰市的一個區長，對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后來被人當做玩物。彭俊雄那種人，一句話就可以讓我死，或者讓我像狗一樣活著。”“想不到有一天，我也可以讓大人物付出慘重代價！”花選芳眼神凌厲起來：“不要太天真！你的眼界，看到的永遠不會是真相！”“現在你們能把控局面，只是因為你們原本沒資格被關注。攪渾水當然容易。”“別抱著什么食肉者鄙的幼稚想法，會死的！”楊可微笑：“我沒什么想法，只是陳述事實。”“我本來也是個棋子，最好的結果就是”停頓一下，自嘲道。“最好的結果，大概就是劉建芬能放我一馬。”“讓我去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生。”花選芳瞇起眼：“這么說，你也并不相信劉建芬。那你還想讓我加入？”“花會長，別忘了，是你先找我合作的。”“我只是提供一個更好的合作方式。”楊可沒有在意花選芳臉色的變化，繼續說道。“你只是與我合作。”楊可在“我”字上加重語氣。“對我來說，多一層保護。”“對你來說，又多一個可以利用的伙伴，難道不好？”“你和吳老板徐老板合作，并不妨礙也和谷書記合作。”“自己成為下棋的人，不比當棋子更有趣？”“這不正是你在做的？”花選芳微微頷首：“話是這么說。”“但是伙伴越多，被出賣的可能性也越大。”“而且，我很難相信你這樣的人，能做出這么大的布局。”“楊可，劉建芬到底為什么會選擇你合作？”“這個問題，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無法相信你說的話。”楊可臉色變幻，顯示內心很掙扎。“楊可，我很少對人這樣坦誠。”“你應該也很清楚，以你的身份和實力，周旋于這么多大人物之間，被滅口是遲早的。”“如果我們無法合作……”“與其讓你日后向別人坦白，把我也連累上。不如這種損陰德的事，我來做好了。”花選芳說的輕描淡寫。仿佛殺掉楊可，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楊可明白，事實也是如此。孔鎮陽是計主任的人。楊可自己，表面上也是計主任的人。即便和她共進退的孔鎮陽，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合作伙伴，是遠在遼東的谷慶和劉建芬。楊可配合孔鎮陽，成功挑起臨海集團的亂子。引動各家在非洲的利益沖突。該演的戲演完，按原計劃向計老板求助。計老板也確實安排人來帶走楊可，一切都很順利。但沒料到，中間插進個花選芳。作為計老板和吳老板的盟友，卻想拉著楊可這枚關鍵棋子另起爐灶。這完全打亂了楊可的計劃。楊可本來就是另有“爐灶”的。對花選芳來說，得知實情后同樣震驚。她眼中的關鍵棋子，好像過于關鍵了。某種意義上來說，在楊可眼中，吳和徐才是棋子。早知道中間如此復雜，花選芳未必會動聯合楊可的心思。對于谷慶夫婦，花選芳直到現在，也不是太看好。事已至此，雙方已經基本攤牌。而且就如楊可說的那樣，雙方的目的其實很一致，都是想當棋手，而不是棋子。那么如果真的合作，這就是一盤更大的棋局。落子之前，衡量實力，保證安全，是必須要做的。終于，楊可點點頭：“我可以告訴你。”“無論你信不信，我接下來說的，都是實話！”花選芳點頭。“拉我入局的。”“或者說，把我推薦給劉建芬的，是辛梓銘。谷書記的秘書。”“而我和辛梓銘以及劉建芬，你可以理解為復雜的感情糾葛！”“什么？！”連自詡見多識廣的花選芳都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