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悠舒口氣,把手機關掉裝進衣兜里,雙手撫平自已因為說話而有褶皺的面膜:“真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轉身走了。
周浮生垂著頭,發絲遮在眼前。
他做了一個很奇怪很奇怪的夢。
夢里的山很高,幾乎可以連接到天上。
河水很寬廣,說那種淺水連接著深水,大河連接著海。
天空是湛藍色的,藍的像畫上去的。
水草豐美,生靈活躍。
怎么看這個夢都像是一個美夢。
周浮生站在天地之間,感覺身邊都是人,是那種虛幻的人,他能感覺有人從他身邊過去,只是他摸不到別人,別人也摸不到他。
他朝著前面走,看到了階梯。
順著階梯朝上看,這是一座山,一座矗立于天地之間,幾乎連接天地的山,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腳山上跑。
夢里沒有時間,不知道多久,他跑到了山頂。
山頂祥云環繞,七彩祥光流轉,他不是很敢上前,就站在一扇石頭后面,側著頭看上面那座雅致房子里,走出……
云渺小姐。
在夢里,周浮生呼吸都停止了。
他覺得那是云渺小姐,又覺得不是。
云渺小姐已經非常有距離感了,而夢里的云渺小姐已經不是距離感能解釋的了,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
她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塊石頭。
她將石頭在手里盤了盤,隨手扔在一邊讓它曬太陽。
石頭滾落在地上,乖乖的曬著太陽。
夢里周浮生忽然就解開了自已一個疑惑。
小胖石頭跟著云渺小姐回來的氣候,周浮生就好奇,云渺小姐為什么養一塊石頭。
花啊鳥啊蟲啊獸啊或者貓狗之類,不比石頭好玩嗎。
可在夢里看著這塊石頭,他知道了。
石頭壽命長。
大概從天地誕生開始就是山石,而直到現在,山石依舊毅力。
這世界上什么都可能消失,唯獨這山與石,是無限的……
云渺小姐養個石頭,怎么都養不死。
云渺曬了一會兒太陽,耐心中午告罄,她側頭,烏黑的長發流轉一旁,周浮生只能看到她一般側臉。
“你是誰?”
就是這句話,如同一道利劍從周浮生尾椎骨刺到頭頂,他半個身體都涼了。
是啊,他是誰,他為什么在這里。
他是誰?
周浮生再次抬頭,他發現天不再是湛藍的,而是變成漆黑的,山也變成了小山丘,下面安居樂業的人變成了一個個奇形怪狀,互相撕咬。
忽然,有人看到了他。
漸漸的,那些人都看著他。
目光直勾勾的,似乎在……怪他。
周浮生一下子就驚醒了。
這是他第二次感覺到心臟窒息悶疼的感覺,第一次是洗蜃妖的時候。
周浮生倒了杯涼茶喝進去,喝完心里就舒暢了,噩夢的陰影也少了,他用手遮住眼睛:“噩夢,一個噩夢罷了,我是周浮生…………”
可是能力那些人,為什么要那么看著他。
不是怨恨。
不是仇視。
而是……期待。
“你怎么了?”
周浮年冷不丁的聲音響起,嚇得周浮生一躍而起,看到是他才有癱下去:“沒什么,你怎么來了?”
“曬石頭。”周浮年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是一些午飯和甜品以及零食。
周浮生無語:“不曬這石頭也不會死的。”
周浮年食指微屈在他頭上一敲:“忘記爸怎么說的了,云渺小姐的事情就是頭等大事,云渺小姐的石頭也是第一石頭。”
說完將飯盒打開,又給周浮生取了筷子:“把飯吃了。”
周浮生不情不愿的吃飯。
葉悠悠一出來,看到這場景,心頭開始泛酸:媽的有家人愛就是好!!
周浮年帶的有飯也有甜品,甜品很合葉悠悠和楊薇的口味,路揚更喜歡他帶的蟹粉面。
看著他們四個人吃的干干凈凈,又吃了點水果,周浮年剛要說什么就被一通電話打斷,他接起來,聽了一會兒。
等他掛完電話,四個人還在癱在沙發上消食。
“葉小姐。”
葉悠悠啊了一聲。
周浮年彎唇一笑:“今天有點事,不能陪你一起曬石頭了。”
“哦。”還以為咋了呢,葉悠悠揮揮手:“知道了,我讓薇薇陪我。”
女孩子的感情就是這樣簡單粗暴。
簡單的相處就可以疊字喊了。
周浮年點點頭,站起來要走,周浮生順口問了一句:“我聽著像是咱爸打的電話,什么事兒?”
“爸的一位朋友,在年前給妻子買早飯的時候被路人襲擊,在icu這么多天,前兩天放棄治療了,今天追悼會,爸讓我過去。”
“哦……”周浮生閉上眼,翹著二郎腿,晃悠了三下突然站起來:“許呈?”
周浮年都快走出客廳了:“你認識?”
不認識但是調查過啊!
大年初一的時候,有個叫雷云的女人來拜年,云渺小姐讓他調查過,他還對許呈印象很深刻,那樣的身份就這么在大街上,被人錘爛了腦袋。
能堅持治到現在真不容易。
放棄治療也情有可原。
“認識,認識。”
周浮生覺得云渺小姐讓她調查的人,肯定有點什么在身上的,因為最后事多,反而把她忘記了,想著既然是追悼會,他也去一趟。
還沒等他說,雷云的人就過來請云渺了。
周浮生接了帖子,垂了垂眸。
本來他打算去看看,了解下情況。
可她主動相邀,就不一樣了。
或許是跟在云渺小姐身邊久了,他察覺此事不簡單。
“吃席去,去不去?”
周浮生回頭問他們。
這種事,還是組團好。
而且,他們也是時候出出門了,不然天上想對他們動手都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