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浮生走的要慢一點,他進來的時候,看到喬英正跪在搓衣板上抽巴掌。
他偷偷欲瞧一眼云渺小姐,不愧是云渺小姐,如此威武。
結(jié)果一看,云渺小姐眼中的疑惑比他還多。
周浮生頓時了然:“別打了。”
“我有錯,我知罪,我不該霸凌方詩瑤。”喬英麻木的抽著自已巴掌。
這孩子真是實打?qū)嵉某樽砸眩驼坡曇宦暠纫宦暷[。
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竟全部血腫起來。
見她不停,周浮生只好握住她的手:“我讓你不要打了,你打自已干什么?”
“贖罪。”喬英見他攔著,知道他心軟了, 站起身將搓衣板拿起來放后面,因為打的太狠,腦袋有點暈,踉蹌幾下,在倒地前扶住了桌子。
也不對,好像在沒扶住前,自已定 了一下,才沒有摔倒在地。
她身后,云渺收回剛剛抬起的手。
“你還好嗎?”周浮生伸脖看幾下。
喬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周浮生的話。
方詩瑤自殺后,所有人把霸凌按在自已腦袋上,她不愿意,她想要為自已澄清,可是爸媽收了方家的錢,抽了她一夜逼她認下,還說如果不認下就沒有學(xué)上。
喬英害怕沒學(xué)可上。
她當(dāng)初成績很好,以前十名的成績考上高中。
可父母不想她以后有璀璨的未來,鬧了幾次她被送到職高。
這是她唯一能改變自已的地方。
認下之后,有很多來采訪她,她在一夜之間成為十惡不赦的霸凌者,從那之后,總有正義人士過來辱罵她,或者逼她認錯,久而久之她也知道,自已跪下自虐比他們動手打要輕的快。
自已打頂多是疼幾天,他們打會把她打骨折。
上一次有一伙人打斷她幾根肋骨,腳骨也被打斷,躺在床下很久沒能下床,現(xiàn)在走路的時候腳腕也會疼。
自已打自已的時候,有些人心善,看她打的久就走了。
有些人會覺得她力氣不夠,打的不夠爽。
以前打完也會有人會她怎么樣,那種關(guān)心的語氣讓她忍不住眼熱,說自已還好,然后那個關(guān)心自已的人會瞬間冷下臉,給她兩巴掌罵她不要臉,說方詩瑤沒了命,自已不過是挨頓打,有什么可委屈的。
若說自已不好,也會被打,會罵她裝什么裝。
喬英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低著頭不回答。
沉默之下,喬英閉上眼睛,等著他拽著自已頭發(fā)朝桌子上砸。
周浮生也挺懵的。
他就問了句你還好嗎,喬英就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怎么著她。
“喬英,你真的霸凌方詩瑤了嗎?”
周浮生輕咳一聲。
本來躲在角落里暗自觀察的方詩瑤也湊近,支著耳朵聽。
“是…”喬英點頭:“我霸凌了方詩瑤,我有錯我認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這話語中的ai感。
方詩瑤后退幾步,對上周浮生的戲謔目光:“我覺得這句話十分不可信,比起喬英是霸凌者,我更相信你是霸凌者。”
方詩瑤呆住:“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浮生還沒有說話,云渺已經(jīng)打開門離開。
她從進來探查了關(guān)于這里有沒有和方詩瑤關(guān)聯(lián)的東西,她能夠察覺到就是喬英,她們兩個之間的確有牽絆。
然后要看看楊薇那邊探查方家的情況。
現(xiàn)在他們要去看看職高學(xué)校,查一下方詩瑤自殺的那一天發(fā)生了什么。
云渺懷疑,她這種特殊和她死亡當(dāng)天發(fā)生的事情有關(guān)。
兩個謫仙似的人,來了又走,在這個灰撲撲臟兮兮的地方格外惹眼。
他們離開后,喬英繼續(xù)做桌子上的習(xí)題,有兩三個男人走進來,猥瑣的湊到喬英面前:“你們店內(nèi)來新人了?剛剛那個女的……”
喬英:“沒有,那是問路的!”
喬英知道這一張張臭嘴里會說出什么,但她一點都不想聽到。
因為剛剛那個人太…高貴,高貴到她永遠碰不到。
她接受不了別人說她。
“急什么,你們這店里也來不了那么好的女人,哎,你要不要陪叔叔玩玩。”
喬英面色陡然一白,緊緊抓著練習(xí)題,像個隨時要拼命的小崽子。
好在他就是說說,沒真的動手動腳,轉(zhuǎn)身上了樓。
喬英僵直的身體和提的心滿滿放下,背部慢慢弓起,她趴在桌子上,眼淚無聲的涌出來,接著她直起身,用力擦干眼淚,低著頭繼續(xù)做習(xí)題。
西城職高距離城中村沒多遠,管理松懈,不論是校內(nèi)的還是校外的都可以隨便進出。
門口有成片的學(xué)生正在抽煙,也有一些小攤,周浮生開著車給門衛(wèi)遞根煙,順利的進入校內(nèi)。
不過因為他的車太亮眼,惹來不少學(xué)生圍看。
周浮生在思考要不要停車,云渺直接道:“不要聽,繼續(xù)開。”
因為在進校內(nèi)時,像是有什么東西拉扯著方詩瑤,方詩瑤不受控制的朝著一個方向去。
周浮生繼續(xù)開車,到達一個地方就朝著另一個地方去。
去的地方越來越多,幾乎是把校內(nèi)轉(zhuǎn)了一遍。
方詩瑤看著云渺的臉色越來越冷,嚇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已,總是想要去這里,那里……”
云渺冷靜道:“什么感覺……”
“很溫暖……”
方詩瑤臉上露出一絲向往:“就像是母親的懷抱,我忍不住就會被吸引,每次靠近的時候都很舒服。”
“你都沒記憶還記得媽媽的懷抱啊?”
周浮生插科打諢。
方詩瑤:“比喻,這是比喻!你不要老是懷疑我,我真的不記得,但我肯定不是霸凌者,我是好人!”
周浮生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方詩瑤癟癟嘴。
忽然,云渺吐出一句話:“你是鬼魂,能讓你感覺到溫暖的,只有你的身體。”
方詩瑤呆滯,然后想了想:“不會吧,這里每一處都讓我感覺到溫暖。”
云渺沉吟一秒:“嗯,所以學(xué)校里,哪里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