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琮巷。
這是條死胡同，只有一個入口，柳敬之給裴云的兩個商鋪位置不算好，在最后面。
這兩個商鋪以前也是賣瓷器的，但客人都被前面的商鋪給截流了，到這后面來的很少，柳敬之買來也沒打算做生意，而是準備當倉庫用，現在送給了裴云。
此刻這兩個商鋪打通，成為了一間大商鋪，里面放上了貨架，一件件現代工藝品瓷器擺放在了上面。
巷子口，阿九帶著山寨內半大孩子，正在發傳單。
“先生，新店開張，這是咱們店里瓷器的價格，您瞧瞧。”
阿九攔住一位穿著儒衫的男子，笑嘻嘻地將傳單遞了過去。
男子一愣，接過阿九手中的傳單，只是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這上面的圖畫是彩色的，除了圖畫外，還有各種瓷器的名字和價格，字體工整，像是刻印出來的。
對于瓷器，男子并不是很感興趣，但作為一個書生，他對紙感興趣。
這個時代的造紙術并不是多發達，紙雖然已經普及，但質量并不是很好，而且價格還貴，但手中的這張紙和他用過的所有紙都不一樣。
白凈光滑，觸手細膩，這可是富貴人家才能用得上的好紙啊。
彩色的圖片，雪白的紙，加上工整的字體，讓書生都懵了。
他何時見過用這么好的紙來印宣傳商貼的，雖然傳單兩面都印了圖畫，但還有不少空白的地方，還可以用來寫字。
這書生便將傳單小心地折好塞進袖中，看著阿九手中的一疊傳單眼睛放光。
如果能將這些傳單拿回去，他也不用去買紙了。
“小妹妹，你這紙還能多給我幾張嗎？”
阿九有些無語，讓你去店鋪里買瓷器，你在這里問我要紙，剛想拒絕，眼珠一轉，開口道：“你去我們店里，這種紙多得是，買瓷器就送紙。”
書生眼睛一亮，買瓷器送紙還有這好事，急忙朝著巷子中走去。
他今日出來買紙，但如果買瓷器送紙的話，他豈不是又有了瓷器又有了紙，一舉兩得啊。
阿九趕緊讓一位小伙伴跑回商鋪，告訴柳依依買瓷器送紙的事，免得柳依依不知道而起爭執。
其他行人此刻也被發了傳單，和那書生反應一樣，甚至還有人喊了起來“快來看！這巷子里有人用極品紙印商帖，怕不是來了豪商？”
很快，巷口的人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這般好紙，便是官府文書也用不起，竟拿來當街散發？那掌柜的莫非是瘋了？”
“紙色如雪，輕薄光滑，比玉葉紙還更勝一籌，單是這張紙就值五文錢。”
“大手筆啊，真是大手筆，還有這上面的字和畫，莫非是雕版印的？”
“你們沒有發現這上面的瓷器好便宜啊，這圖畫看著如此精美，還賣這么便宜，怕不是假的。”
“……”
眾人拿著傳單議論紛紛，不少人動容，一張值五文錢的紙就這么發給他們了，這和當街發錢有什么區別？
開始對傳單上的云瓷閣好奇起來。
阿九聽到有人質疑是假的，大聲道：“傳單上的圖片是什么樣，我們店里的瓷器就是什么樣，絕無虛假，今日開業，購買瓷器就送紙，先到先得。”
眾人一聽，送紙不就等于送錢嗎？這種便宜必須占，紛紛向著巷尾而去，就算不買也可以看看熱鬧。
……
裴家商鋪，伙計也拿了一張傳單回來。
“掌柜的，巷子后面的云瓷閣今日開張，怕是對我們有些不利啊。”
掌柜的是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低頭擦拭著瓷器，聞言不屑道：“怕什么，誰不知道這瓷琮巷，咱們瓷韻軒才是龍頭老大。”
“前幾年，有商賈來這里開鋪結果如何？還不是灰溜溜的關門走人，這云瓷閣也蹦跶不了幾天，不用理會。”
伙計將傳單遞了過去“掌柜的，您看看這個……”
掌柜這才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只這一眼，他擦拭瓷器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山羊胡微微顫動，眼睛猛然瞪大。
他一把搶過傳單，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彩色瓷器圖案，帶給他極大的視覺沖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將瓷器如此清晰地畫在紙上，還有色彩。
在這些瓷器圖片下面標注著價格，每一件都低得離譜，掌柜掃過所有瓷器價格，臉色漸漸鐵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么低的價格，連成本都不夠啊。”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圖片上的瓷器，竟比他們店里最好的貨色還要精致幾分。
“去！”掌柜厲聲道：“立刻去買幾件回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這瓷器到底是什么貨色。”
伙計趕緊跑了出去，而掌柜也出了店門向著巷子后面望去，便見最后面的店鋪前已經擠滿了人，巷子內還有不少人正往那邊走。
這個時間，瓷韻軒應該是有客人的，但今天竟是一個沒有。
不多時伙計跑了回來，懷中抱著兩個瓷器。
掌柜接過瓷器一看，瞳孔顫抖，以他在瓷器行業多年的經驗，這兩件瓷器做工之精細，釉色之瑩潤，竟是他生平僅見。
伙計此時道：“掌柜的，他們賣的價格，還不到咱們的一半，我看那店里擺滿了瓷器，賣瓷器還送紙，賣得多送得多。”
說著將幾張白紙放在柜臺上。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
掌柜看了看瓷器，又看了看白紙，本能地覺得不妙，雖然瓷韻軒是瑞豐縣的龍頭老大，但云瓷閣的瓷器質量好，價格低，還特么送這么好的紙。
擺明就是要將客戶都搶過去，這是來了頭強龍啊。
不行！
得趕緊去告訴東家，掌柜拿起瓷器，紙張和傳單，盯著伙計看好店鋪，急沖沖往裴家而去。
……
云瓷閣。
門口堆積了太多的人，好在裴云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帶了常威，李魁，光頭等人下來維持秩序，這才好了一點。
柳依依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薛芊芊，孫裊裊都在幫忙。
冷清秋一副高冷模樣站在一旁，裴云則是坐在后面喝茶，偶爾從商場買一疊打印紙出來。
他也沒有想到阿九這么機靈，居然想出送紙的方法將這些人吸引過來。
原本這些人大概確實是奔著紙來的，想著隨便買一件就行，至于宣傳單上的彩色圖案，并沒有幾人相信，都覺得這是商家吸引人的手段。
這么精美的瓷器怎么可能價格這么低，不過在進入店鋪后，這些人便震驚了。
沒有虛假宣傳，圖片上的瓷器都是真的，而且真的這么便宜。
于是這些人都要瘋了。
他們什么時候見過這么便宜的瓷器啊，別說這些瓷器的樣式，釉色，精美程度遠超其他商鋪的瓷器，就算是不如其他商鋪，他們也買啊。
從來沒有遇見過這么低價格的瓷器，買一件瓷器送三張白紙。
買得多送得多，讓這些人更是瘋搶，宣傳單他們都小心收好，更別說白紙了。
于是，云瓷閣開業第一天便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