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這床好像要不行了......”

　　“床不行了，還是人不行了，你有沒有在教臥底的時候說過，做事的時候要專心，這種時候你還想這個？”

　　“我怕聲音太大呀......”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喂，我好像感覺床有點斜了。”

　　“斜就斜吧，趕時間。”

　　嘎吱嘎吱嘎

　　轟。

　　床塌了。

　　“.......”

　　“.......”

　　“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買床的錢從你的薪水里扣。”

　　“扣吧，買張結(jié)識點的。”

　　“被你搞壞幾張了？”

　　“是我們一起搞壞的。”

　　“......”

　　“現(xiàn)在不響了，那就繼續(xù)。”

　　“唔。”

　　......

　　保安局局長辦公室。

　　“記錄上會議里通過的內(nèi)容是這些。”

　　“好的，謝謝。”

　　陸明華放下電話座機，臉上的微笑淡去，李文斌出手太果決，可以說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

　　咚咚咚，咚咚咚。

　　“進來。”

　　“局長，劉sir的手機還是掛機，不過行蹤剛剛查到了，他從警局出來后去了一間酒吧，地址是......”

　　“不用說了，已經(jīng)不需要了，出去吧。”

　　“額...yes，sir。”手下緩慢的關(guān)門，然后又探頭進來：“局長，還有件事，樓下出現(xiàn)了一些記者，想要采訪你。”

　　“采訪我？因為什么事？”陸明華感覺有些奇怪，近期好像沒什么特別的新聞，警隊通過的決議現(xiàn)在也不應(yīng)該泄露。

　　“好像是關(guān)于競選的。”手下微笑。

　　“哦。”陸明華輕笑：“也不知道誰泄露的消息，晚點我會下去，正常作息就行。”

　　“是。”手下板著臉應(yīng)聲，然后做了個加油的姿勢：“加油。”

　　陸明華笑笑，他競選上，對這幫手下來說，當(dāng)然是好事。

　　工作到下午四點半，辦公桌上的鬧鐘響了，他按掉以后，拿著遙控器對著墻上掛著的屏幕一按。

　　每天到點看一下今天的時政新聞內(nèi)容，這是他的習(xí)慣。

　　美麗的女主持播報新聞簡介，讓他耳朵一動，隨后是詳細(xì)內(nèi)容，不過一會，畫面上出現(xiàn)了周瑜在警局門口接受加薪采訪的新聞畫面。

　　報紙要等到第二天，現(xiàn)在的新聞已經(jīng)出來了。

　　新聞上周瑜的發(fā)言在繼續(xù)，陸明華的面色由饒有興趣變得面無表情，愈加冷淡。

　　5點，陸明華下樓，門口的記者頓時涌了上來。

　　“陸sir，請問你對警隊這次的加薪有什么看法？”

　　“陸sir，你在警隊當(dāng)管理副處長的時候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這樣的問題？”

　　“陸sir，傳聞你這次要競選特首，事情是否屬實？”

　　“有消息稱，警員對這次的加薪十分滿意，你對周瑜高級助理處長的未來有什么期許？”

　　“警隊向財政司的資金索取一向由管理組完成，但這次完成加薪行動的卻是周瑜高級助理處長完成，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傳聞劉杰輝副處長是你希望的下一屆警務(wù)處處長人選，他沒有完成此次加薪，是否會影響你對他的看法？”

　　“有消息稱，政務(wù)司司長和財政司司長也會競選下一屆特首，這次的加薪行動，兩位司長廣受市民和警員的好評，這件事會不會對你產(chǎn)生額外的壓力？”

　　“你有沒有危機感？”

　　有些問題好回答，有些問題拐個彎也好回答，只要不是個人負(fù)面新聞，這種場面對高層來說，不是什么難題。

　　本來也沒有正確答案，記者要的只是一份答卷。

　　采訪過后，陸明華上了車，一個人在車?yán)锎袅藥追昼姡贸鍪謾C：“你剛才說劉杰輝在哪？”

　　40分鐘后，警局。

　　處長辦公室。

　　咚咚咚。

　　“處長，保安局局長來了，在會議室等你。”

　　“嗯。”

　　李文斌皺了下眉，陸明華來興師問罪？

　　動了他的人，動了也就動了，能怎么滴？

　　跑過來罵兩句有什么用......

　　動機應(yīng)該不會那么單純，他邊想邊走到了會議室，開門笑道：“陸sir。”

　　“李sir，聽說你們開會開的很熱鬧。”

　　“保安局的監(jiān)控都裝到我們的會議室了？我先讓人去查一下。”

　　陸明華微笑：“我這次來是想向你求個情。”

　　“說的這么嚴(yán)重，你兒子犯事了？”李文斌的嘴能氣死人。

　　陸明華無奈一笑：“里面的事我聽說了，劉杰輝的能力還是有的，他才44歲，我不建議你批準(zhǔn)他的辭職。”

　　“那保安局的意思呢？”

　　“先讓他呆著，還有一年換屆，如果你不推薦他接班，那我辭職之前調(diào)他到保安局。”

　　“確定要競選了？”

　　“嗯。”

　　“高層的斗爭總會讓輿論興奮，不管是出于維護警隊的形象，還是維護他個人，我沒有理由不同意。”

　　“謝謝。”

　　人來的快去的也快，40分鐘后，中環(huán)一家小酒吧。

　　時間還早，酒吧沒幾個人。

　　陸明華進入其中，目光一掃，看見了吧臺處的劉杰輝，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坐到了旁邊。

　　“警務(wù)處副處長可以出來喝酒，但是不能把失意寫在臉上，讓媒體拍到怎么辦？”

　　陸明華低聲笑著說完，沖里面的調(diào)酒師打了個響指：“勞駕，一杯馬提尼。”

　　調(diào)酒師微微點頭，陸明華微笑，掃了眼酒吧場內(nèi)，又看向劉杰輝調(diào)侃：“別告訴我你一局就想認(rèn)輸了？這可不像你。”

　　劉杰輝仰頭喝完杯里的威士忌，把帶進嘴里的一塊冰塊嚼的嘎吱響，緩慢咽下：“管理層通過決議，我當(dāng)不了處長了。”

　　他以為陸明華不知道，要不然就不該來找他了。

　　“我知道。”陸明華笑笑：“那又怎么樣？不是沒機會。”

　　劉杰輝瞬間詫異，扭頭皺著眉看他不說話。

　　不可能還有機會。

　　否決一份管理層文件，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重新發(fā)布一份新文件。

　　也就是說還是需要六票。

　　就算管理組四票全部站他這邊，行動組也還需要兩票站他。

　　四個人除掉李文斌和周瑜，剩下兩個都得站他，這件事情，顯然不可能----那兩個人得腦子多有病，背叛周瑜和李文斌選擇他？

　　陸明華接過酒保放下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警隊設(shè)立投票的機制就是為了防止有人獨攬大權(quán)，利用規(guī)則，善用規(guī)則，也就可以把不可以變可以，看看這個。”

　　劉杰輝有些意外，他以為陸明華給他看的應(yīng)該是對于‘善用規(guī)則’的解釋，但是實際上陸明華放在桌上的是平板電腦，上面是周瑜的采訪新聞畫面。

　　劉杰輝按下播放鍵，慢慢的聽著內(nèi)容，直到全部播放完。

　　“聽出了什么？”陸明華微笑。

　　“長袖善舞，不貪圖功勞，特首看見明天的頭版頭條應(yīng)該會選擇把報紙收藏起來。”

　　劉杰輝輕笑，沒人比他們清楚那幾個部門的人到底有多難纏，還努力研究，肯定是周瑜自己拿到的。

　　不過這周瑜的人情是送出去了，還是讓人很難拒絕的那種。

　　“沒了？”

　　“還有什么？”

　　“換個位置。”陸明華帶頭走向角落的昏暗處，接下來的話就不適合被人聽到了。

　　兩個人坐下后，陸明華開口。

　　“剛才我出來的時候，記者問了我一個問題，司長要競選，你有沒有危機感？你結(jié)合這件事再聽一遍，帶著一個問題聽，周瑜為什么能拿到錢？”

　　“你是說周瑜和司長達成了協(xié)議，幫助他競選，所以才拿到的錢？”

　　劉杰輝反應(yīng)很快，隨后一愣，接著皺眉，渾不知的拿起了已經(jīng)喝完的酒杯空飲。

　　陸明華啞笑，對著遠(yuǎn)處的酒保招呼了下：“加一杯。”

　　劉杰輝仔細(xì)想想越想越有可能，這很可能就是事實！

　　每年加薪提升的比例都差不多，他只花了短短幾天，饒是周瑜能力再強，這也根本不是政府部門的工作作風(fēng)。

　　“這件事有用么？”

　　劉杰輝不明白，就算周瑜和李文斌答應(yīng)，借助警隊的能力幫助司長競選，也是暗地里的交易，這種交易不收錢查不出什么的。

　　“如果只是這樣的交易，當(dāng)然沒有問題，政治嘛...但你想想三年前那件事，周瑜在場，司長在場，還有誰？蔡元祺！”陸明華提醒道。

　　“你是說周瑜跟他們勾結(jié)？不可能。”劉杰輝對周瑜的立場方面很有信心，他不可能是鬼佬的人。

　　“我不是說周瑜是，但是司長呢？”

　　陸明華頓了頓道：“這兩個司長和蔡元祺在一起屁股朝哪邊一清二楚，本來沒問題，不夠證據(jù)就放著，到時間退休就是了。

　　但是如果周瑜為了在正面擊敗你，用支持他們競選的方法拿到了這筆資金，你還覺得沒有問題么？

　　你看看他拿到錢花了幾天，30億五天，你覺得正常？”

　　劉杰輝默然，這件事確實沒辦法解釋。

　　周瑜對媒體說的話，說的挺熱血，挺美好，糊弄無知市民可以，真正的內(nèi)行人一個都不會信。

　　要錢，從來沒有簡單的事。

　　但如果是陸明華說的這個邏輯，那確實就很有可能了。

　　幾方面一起努力，政務(wù)司為了競選拿出資金，周瑜為了資金支持競選。

　　“周瑜為了擊敗你不擇手段，這兩個人屁股不正，于情于理你都不能讓他得逞，他是在玩火。”

　　“你想我怎么做？”

　　“爭，回警隊。”

　　“可我已經(jīng)提辭職了。”

　　“一個鐘頭前，我已經(jīng)幫你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