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周瑜從胡卓仁那出來就把韋世樂叫了過來，韋世樂現在可是大忙人，這要是不提前預約，周瑜都見不到他。

    周瑜把韋世樂交上來的那件鬧事槍擊案的報告又拿了出來在看。

    韋世樂百無聊賴的坐著，準備好了挨批了，又不是第一次，習慣了。

    這里挨完批，他還得向警員公共關系科作出解釋呢。

    對于韋世樂，周瑜是有想法的，人不可能單打獨斗，累都累死了。

    特別是在案子多，案情復雜的這種要害部門，總要有個機敏能辦事的屬下，這能給他減少不少負擔。

    韋世樂的能力沒問題，缺點就是不太會做人，遭人嫌棄。

    用余光瞅了一眼韋世樂，周瑜想笑，這人就是這么一副灑脫樣，或者說是無賴樣。

    無欲無求啊，上司都不放在眼里的。

    不過這個場合，笑就太給他臉了，八成就順桿往上爬了。

    周瑜看著他那無所謂的態度，放下報告嚴肅的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警員公共關系科收到多少投訴啊，有沒有看過報紙，他們不止說你是辣手神探，還說香江警察把街道當練靶場，當時是午飯時間，路上都是人，世樂，這件事你自己有什么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解救了人質，擊斃了歹徒，我做的沒有問題。”韋世樂嗤笑了下，不以為意。

    周瑜的聲音沉了點:“你是覺得你這么做的很對？”

    韋世樂搖了搖頭：“你是頭兒，你說我對我就對咯，你說我錯我就錯，我沒有意見。”

    周瑜點點頭，不置可否，而是微笑著說道：“行啊，韋世樂，我這人很公道，絕對不會干強逼下屬的事，你既然認為你對，你就說你為什么對，只要你能說服我，公共關系科那里我幫你解決。”

    韋世樂猶疑的看向他：“真的？”

    周瑜微皺眉頭，一拉臉：“假的，你說不說。”

    “好。”

    韋世樂坐的端正了一些，總算不是靠在椅子上了，而是把雙手駕在了桌子上，無所謂的神情中也有著一絲倔強和委屈。

    “頭兒，你就說這案子，現場四個匪徒，我就一個人，兩個軍裝怕的拿槍的手都在抖，不添亂就不錯了，就這樣我一個人殺了四個，人質沒傷吧，毒品也繳獲了，你說，我有什么錯。”

    “你當然有錯！”周瑜義正嚴詞的一拍桌子。

    “我有什么錯。”

    韋世樂擺明了不服，原先還以為這次來的督察周瑜和上一任的那個學院派能有些區別呢，結果還是一個鳥樣。

    這讓他很失望，前陣子積攢起來的好感正在慢慢消退，有些事不止是事情的對錯問題。

    在一個團隊里，領導想要優秀的組員，組員也希望得到一個對脾氣的人當頭，要不然干起事來，性格不合，那就是沒意思。

    周瑜看著他：“那好，咱們就就事論事，我問你，這件事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韋世樂皺了皺眉想了想：“我覺得沒有，我的處理過程不能說是完美，那也是非常不錯......哪怕他們兩個匪徒挾持著人質到了大街上，依然被我尋找到機會擊斃，這種機會周sir你不在現場，你不會知道事情的難度有多大。”

    “是嗎？”

    周瑜給了一個反問，接著說道：“我是不在現場，就從你交的報告上來，你在樓下開槍的時候，為什么第一槍不是打向挾持著人質的歹徒？為什么，因為你沒把握，這是不是你的水平問題。”

    “如果你擊中的是挾持人質的歹徒，你還會在乎另外一個嘛，他又沒有人質，你完全可以快速切換，再把他也擊斃，這樣，他還會有開槍的機會么？”

    韋世樂撇撇嘴不認同：“說的容易，那是人質，你要說我水平不行，我也殺了四個了。”

    周瑜的手指敲擊著桌子：“對，你是靠自己的智慧加上槍法殺了四個，人什么時候需要用到智慧，實力不夠的時候，這是不是你的問題？”

    “...還是你覺得是市民的問題？你讓市民承受了不能承受的心里壓力，你委屈了，無辜市民不委屈嗎？！你要是上班中午出來吃個飯，子彈從你臉上呼呼的過去，你什么感受。”

    韋世樂沒話說，這話反駁不了，但實際操作上，哪有那么簡單，他還是覺得沒什么錯。

    不都是這樣子么？

    別說沒人受傷，真要在槍戰里被無辜波及了，那也是運氣不好，難免的啊，誰都不想，難道歹徒不抓了啊。

    周瑜皺著眉頭扣了扣桌子：“行了，給誰看呢，這點你不認同，你覺得你做的很好，可以，那我問你，你為什么會讓他們挾持了人質，這點你怎么解釋。”

    韋世樂抬起頭辯解：“我搭上兩個軍裝，頂多算二打四，我還打死了兩個，這他們強行劫持人質，我有什么辦法。”

    周瑜笑了笑，輕聲說道：“你覺得你已經很能耐了，你很厲害，你想說其實你是一打四，另外兩個是拖油瓶，是不是？”

    韋世樂不說話，但不說話就是這么個意思。

    周瑜臉色一板：“如果換做是李展風，你覺得他們還有機會挾持人質么？”

    “我知道，你又會想李展風是SDU，他能擊斃是應該的，但什么是應該，這就叫做實力，這就叫做底氣。”

    韋世樂尷尬的把視野轉向別處：“我沒有這么想啊，這是你說的。”

    周瑜認真的看著他：“韋世樂，每個人的實力不同，我當然知道，但我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一點，我不是說你這件事情的處理上做錯了......”

    韋世樂愕然，急忙問道：“你覺得我沒做錯？”

    周瑜點點頭肯定：“你有什么錯。”

    韋世樂無語：“不是你剛才又拍桌子，又說我做錯了么......”

    周瑜一本正經的回答：“你確實是做錯了。”

    韋世樂懵了，什么又對又錯的。

    周瑜輕笑了聲，極致嘲諷：“憑你的能力在那個場合，這么處理，你確實沒什么錯，就這么丁點能力嘛，戰術水平一般，槍法又爛得要死，能打死四個古惑仔已經是燒高香了。”

    韋世樂郁悶了，這是沒什么錯么，怎么聽著不像呢。

    周瑜收斂了笑容：“但是你的能力不足，這就是你的錯！實力不夠，態度還那么囂張，這不是你的錯么。你要是李展風，今天還會坐在這里挨批么，不得在大sir房里接受你的榮譽獎章。”

    韋世樂耷拉著臉，不說話。

    周瑜點了根煙，也丟了根給他，韋世樂默默的點上。

    “世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無非就是覺得升不上去了，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了，看誰都像廢物，看誰都是尸位素餐，看誰都沒你厲害。”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態度就沒有問題么？為什么你接到的投訴會比別人多，為什么比你差的人都當上督察了，你還是個萬年警長。”

    韋世樂撇了撇嘴，低聲說道：“態度重要么？能查案不就行了。”

    周瑜搖搖頭：“韋世樂，這就是你錯的地方。你不會想當一輩子的警長吧，到了督察這個位置，你見到的都是警司，高級警司，你覺得你天天在他們面前嬉皮笑臉耍個性，合適么？”

    韋世樂無奈的說道：“我知道不合適，但是習慣了，改不了。”

    “改不了也得改，沒改之前那就收著點。”周瑜又是一拍桌子：“你要是想當一輩子警員，那你隨意。”

    韋世樂不情愿的點點頭：“好好好，我盡力。”

    “錯，你要說yes，sir。”

    “yes，sir。”

    “坐直咯。”

    韋世樂一挺腰板。

    “還要說什么？”

    “thank you，sir。”

    看他這幅裝模作樣的樣子，一板一眼的，周瑜還真有點不習慣，嫌棄的擺了擺手：“行了，隨意點吧。”

    韋世樂一愣：“不是你讓我改的么？”

    “你傻啊，人的個性是寶貴的財富，改了干嘛，再說有那么容易改么......那是叫你懂得分場合分人，每個上司的脾氣不同，遇到古板的，你就得裝一點，別人就吃這一套，懂不懂，至于我這嘛，我又不古板，我這首看能力。”

    韋世樂一靠椅子松了一口氣：“早說嘛。”

    周瑜沒好氣的用手指指了指他：“長點記性，不要在什么人面前都擺出一副囂張的樣子，要注意態度，要注意緩和關系，你就說投訴這事，你要是胡sir眼中的紅人，還會有公共關系科什么事嗎，他都會幫你解決掉，還輪得到你。”

    韋世樂點點頭，這倒是實話。

    “對了，警員公共關系科那邊你準備怎么回答，那可是要應對報社的質疑的。”

    韋世樂低頭想了想：“我實話實說，我就說其實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危險，如果我不開槍的話，人質會有生命危險。”

    “錯！”

    周瑜笑了笑：“你應該說香江警察受過專業訓練，很快就評估出當時的情況，為了保證人質和路上行人的安全，在法律約束之下，果斷做出開槍的決定，而事情的結果也證明你的臨場決定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

    韋世樂默默抬頭，眼神靈動，豎起大拇指：“高！”

    周瑜起身笑罵：“馬屁就別拍了，少讓我挨點罵，我就謝謝你了，走，去大房，做事。”

    韋世樂跟著起身無奈的說道：“我還要去警員公共關系科解釋啊......”

    周瑜瞅了他一眼。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晚去又不會死，屁大點事，他們有什么急的，趕著下班啊，讓他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