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水思源這個東西，有人認為不重要，有人卻認為很重要。

    其實這跟生恩大還是養恩大一個道理，純屬各人觀點，很難說誰對誰錯。

    什么是生恩？讓你能夠在這個大千世界里啼哭出來。

    什么是養恩？把你從瑟瑟發抖的小奶崽養育成人。

    這兩者誰的功勞更大一些？

    說不清。

    但這都是莫大的恩情，只有豬狗不如像丁有康那樣的人渣，恐怕才會對自己的養母下得去手。

    話說回來，北漂的群演或者跑龍套的十八線演員生活是怎么樣的，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想象出來，實話實說，有點類似于流浪狗，比那些天天朝九晚五上班上麻木的工薪族還不如，至少工薪族還有個固定的上班場所，而群演或者龍套就像一塊磚，哪有需要往哪兒搬，有時候一連兩三天或者四五天，甚至還找不著工作，只能喝西北風。

    楊棠前世的寶強，說當群演時，縱身一躍沒有替身的鏡頭重復拍十六七遍這都是輕的。更多的龍套連挨踢的戲份都爭著上，為啥呢？因為這種戲往往能多給十塊二十塊，而多出的這錢群演或龍套還不敢全揣腰包，還得買包十塊的煙，孝敬群頭或劇組的人，跟人套近乎，“嘿哥，下回有這種好事兒多照顧點小弟我啊！”

    所以，這幫在沒演《石頭》前吃過苦受過累的演員對于彩虹公司發的紅包，拿著那感覺一個燙手。在他們看來，楊總肯給他們這些沒名氣的演員這么大機會，肯賞口飯吃，出演電影以后有這么多曝光機會，那已經是非常非常好非常非常感恩戴德了，他們哪里還敢拿什么紅包啊！

    于是，飾演包哥的郭波、飾演道哥的劉驊、試驗黑皮的黃博幾個湊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一陣后，很快商量妥當，打算等楊棠和廖總跟影片里幾個友情出演的大牌寒暄完后，就把紅包退回去。

    此時，楊棠正跟徐朗幾個剛領了大紅包實際零片酬客串的一二線演員聊天呢！

    “哎~~徐哥，回頭留三個月的檔給我啊！”

    “行啊沒問題，又要開戲？”徐朗笑著問楊棠。

    “趁熱打鐵嘛，就是不知道夏天去東南亞熱不熱……”

    “東南亞？哪兒啊？”徐朗多問了一嘴，“我跟你說，別夏天了，就三月底過去，那邊都有二十度以上了。”

    “啊？那看來得動作快點了，不過暫時還沒完全定下來，還得各方面商量，但到時候肯定不讓徐哥你吃虧就是了。”楊棠笑道。

    徐朗也笑了：“什么吃不吃虧的，就沖現在你楊總的名聲，我就吃不了虧！”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客串的大牌演員也哄笑起來。

    不得不說，傳發局一把手親自跑來慶功宴致詞，他們這些小演員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其實不止演員，來到慶功宴現場的各大公司副總或獨當一面負責人，那都是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傳發局一把手的亮相，證明彩虹公司已然打通了天地線，輕侮不得。

    等跟徐朗他們聊得差不多了，一回頭，楊棠就瞅見郭波、劉驊、黃博等演員正扎堆湊在角落里，于是走過去問道：“這都干嘛呢？領了紅包還不閃，是打算去外邊哪兒過夜不成？別有倆錢就嘚瑟啊？信不信我削你們？”

    別看一群演員里頭有的已經成家立業了，楊棠比他們個個都年輕，但眼下“楊總”的話在圈內好使不好使，這些演員一個個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時候，演員們互相看看，最終由郭波開口道：“楊總，是這么回事兒，咱們在商量這紅包……”

    “紅包怎么了？”楊棠瞪眼道，“我跟你們說，這是電影檔期的問題，你以為紅包是給你們的啊？那是這大年下的，該孝敬你們爹娘的，雖然現在節都已經過了，但是這有鈔票拿回去，總比沒鈔票拿回去好吧？”這話一出，一眾演員愣住了，有幾個還紅了眼圈。

    “喲，一個二個喪著臉，這啥氣氛吶？干嘛呀？都滾都滾……不然下回有戲我都不稀得找你們！”

    “楊總，謝謝您！”

    “謝謝楊總…”

    “謝……”

    演員們開口說話都有點哽咽。

    “楊總！”此時廖婳領著禁苑秘書長和傳發局一把手就過來了，“季秘書長還有池局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楊棠偏頭看了廖婳仨人一眼，沖郭波等人揮手道：“都喜慶點兒，散了散了！”

    一眾演員當然遠遠看見過傳發局一把手池局，當下也不敢多吭氣，幾乎是很有秩序地魚貫著離開了后臺。

    楊棠這才上前跟季秘書長握了握手。

    廖婳知情識趣道：“你們聊，我去外面瞧瞧！”

    結果還沒等她扭身離開，季秘書長已然道：“池局長啊，你陪廖總走動走動，我有些話想跟楊總單獨談！”

    “好嘞！”池局回應一聲，便跟廖婳出去了。

    季秘書長又看了看四周，道：“楊總，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聊？”

    楊棠擺手道：“不用，我知道你的來意，但這兒很安全，咱倆的談話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

    “那就最好了。”

    “其實季秘你的來意，我已經非常了解了，想必我開的條件……”說到這兒，楊棠指了指天花板，“應該已經答應了吧？”

    “這是當然，不然我不會親自跑這一趟。”季秘書長正色道，“看小楊你一副并不著急的樣子，莫非你又有了什么新想法？”

    “新想法沒有，我的條件還是那些，但這里邊還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季秘書長皺眉道。

    楊棠含笑不答，只是從兜里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季秘書長。

    季秘書長接過紙條一瞧，發現上面寫著：[若無足夠的身體強度，無法修煉秘笈！]然后這句話后面還跟了一個下載地址。

    “這什么意思啊？”季秘書長不解的同時，心頭也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那個下載地址有視頻，具體的意思我全錄在里邊了，如果看過視頻后你們還想要交易，我隨時都可以！”楊棠說完這話，扭身離開了后臺，獨留下了季秘書長。

    與此同時，宴會廳里。

    郭波、黃博等人湊在長餐桌旁，一個個端著盤子，邊揀吃食邊聊。

    “我跟你們說啊，傳發局一把手不算啥，剛才跟著廖總想面見楊老大的那兩人里頭，另一個估摸著來頭比傳發局長還大！”說著，黃博往自己嘴里叉了一大塊烤肉。

    “誒~~脖子脖子，跟我說說，你怎么看出來另一人來頭更大的？”飾演小軍的演員問。

    黃博正想解釋，劉驊道：“根本不用看，難道你們沒注意嗎？另一位經常上新聞，多數時候就站一號首長旁邊。”

    “啊？那他豈不是……”

    “噓——都小點聲，周圍人看著吶！”

    一幫子演員頓時噤聲，悶頭吃東西，隔了一會兒，見沒人過來干涉，才又有人道：“楊總人脈夠廣的呀！”

    “廢話……咦？你們看，楊總出來了出來了，后面還有那個誰！”

    “不過那人臉色怎么不太高興吶？”

    “管他高不高興……”

    “可是人家畢竟新聞里的大人物啊！”

    “喲，你這就慫啦？不是我說你，你首先得搞清楚一點，是那位大人物主動來找楊總，而不是楊總去找他，這說明什么？”

    旁的演員聽到這話，俱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得不說，楊棠的確沒太把季秘書長放在心上，畢竟他只是個傳聲筒。

    從后臺出來，楊棠徑直回到林喬茜身邊，笑問道：“怎么樣學姐？剛才找人帶你在后臺轉了一圈，拍到些什么？”

    林喬茜傲嬌道：“不告訴你！”言罷，自顧自繼續挑食吃。

    楊棠并不計較，反正就是發紅包也沒露現錢，林喬茜就是拍到了放網上，也不會捅什么婁子，所以隨她去吧！

    這時，不遠處的路可莎幾人又湊了過來，科學家道：“楊老弟，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華為國，華……”

    楊棠截斷他的話道：“華總嘛，我知道，大名早就如雷貫耳！”頓了頓又道：“還得多謝華總大力支持我們彩虹娛樂發行《石頭》這部電影！”說著，舉杯朝華為國比了一下，“干杯！”

    “干杯！”華為國附和著楊棠，嘴上更是客氣道：“楊總大可不必謝我，畢竟我們公司旗下院線發行《石頭》也是拿分成的。”

    “誒~~要謝，必須謝！”楊棠一本正經道，“之前芫姐鄭重地跟我提過您，現在老科又這么正式地介紹你，我想你應該是有事兒，那就直說吧！只不過咱丑話得說在前頭，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華為國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旋即釋然笑道：“既如此，那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楊棠瞟了眼路可莎跟科學家，聳肩道：“當然可以，這邊請！”于是華為國隨楊棠往側邊的休息室而去。

    不過就在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賓客時，十點鐘方向來了一個端托盤的女侍應。

    長相普通的女侍應就在將與華為國擦身而過之際，竟把托盤猛掀向華為國面門，同時她在托盤底下的手亮了出來，赫然拿著一把開過鋒的匕首，幾乎想都沒想，就刺向了華為國心口。

    要知道，來慶功宴的大部份賓客都是沒帶保鏢的，即使少數人帶了保鏢到現場，也被請到隔壁小廳喝茶小憩，所以這時候華為國身邊除了楊棠，根本就沒有其他人，但也足夠了。

    眼見著匕尖已經觸及到華為國的衣服，女侍應一臉的激動和興奮，可就在此時，華為國胸前生生橫出兩根指頭來……

    一根食指和一根中指。

    楊棠的。

    只那么輕描淡寫的夾住了匕身，女侍應就發現匕首再不得寸進，臉色勃然大變。

    “你？”

    女侍應惡瞪向楊棠，想要抽回匕首，可匕首好像在楊棠指間生了根似的，既不能前刺，也不能回抽。

    與此同時，胸前被托盤飲料打濕一片、往后退了幾個碎步的華為國總算恢復了視線，結果駭然發現胸當門不足三寸處赫然戳著把匕首，而那匕身竟被兩根手指夾著，似乎就定格在了那里。

    “楊總！”順著指頭、胳膊，華為國這才發現夾住匕首的是楊棠。

    但這個時候，楊棠可沒什么好心情，畢竟這是在彩虹公司的慶功宴上，竟然在這里搞刺殺，簡直就是不給他楊棠面子。

    “嘣！”

    楊棠兩指稍一用力，匕首繃斷成了兩截。

    這時候，周圍的人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但就身在其中的華為國，以及來行刺華為國的女侍應眼瞅著匕首被人用手指夾斷，眼珠子俱都鼓得跟金魚似的，像見了鬼一般。

    也是直到這一刻，華為國才終于理解了當初舒芫對他的告誡：“華總，既然楊棠不應你的事兒，那我也沒有辦法，但在這兒，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別用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去逼楊棠就范，否則你會后悔的。”

    “啪！”耳光聲乍起。

    正當華為國泛起回憶之時，楊棠已然一個巴掌重重地扇在女侍應的側臉上。女侍應如遭重捶，整個身體“嘭”一聲側砸在地上，腦袋也跟著“咚”一下磕在地板上，人隨即昏了過去。

    華為國目睹了全過程，心頭對楊棠的武力已然驚懼有加。可這還沒完，只聽楊棠爆喝道：“黎東！”接著他一把抓住女侍應的脖領子，將她懸空拎起到雙方臉面相對的位置，另一手就又大耳光扇了過去。

    “啪！”“啪！”“啪！”……

    連著四五下，楊棠將女侍應打醒過來又扇暈過去，就在旁邊的華為國看到這一幕，不禁覺得自己的臉疼。

    可楊棠毫不顧忌周遭圍觀過來的目光，又重重扇了女侍應幾耳光后，將她扔給了剛擠進圍觀圈子的黎東，黑著臉吩咐道：“東子，先讓她把滿口牙吐出來，然后給我審，問問誰派她來的，怎么混進來的，一刻鐘內我就需要答案，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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