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是在動完手術后的第三天下午下床溜達。
盛年窩在病房的沙發上,處理著一些公事。
她坐在沙發上,背后是煦煦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
從他站著的角度上,她能看清她白凈的臉上,那一層小小絨毛,整個人特別的好看。
而這間醫院從窗戶望去,景色宜人,山脈綿延,郁郁蔥蔥。
只是她輕輕皺著眉頭,多少破壞一點此情此景的美感。
“公司里如果忙,你就先回去。”
盛年聽聞,抬起頭來,“如果就這么短的時間公司就倒閉了,你這四年不是白干了?”
明珠集團其實有非常良好的運營機制,各部門各司其職,她待得這段時間里,也感覺出,公司的效率相對還蠻高的。
盛年放下手機,問他:“累了沒,累了就躺著,繼續休息。”
“我剛起來沒多久。”
“好吧,醫生也說循序漸進。”
江逾白點頭,但他的意思是想讓她回青城。
春城離著青城太遠了,他將近小一個月都要留在這里,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好煩躁。
這幾天,他只能在長廊里溜達,過幾天就能出去了。
上午,盛年去給他系病號服的扣子時發現他瘦了很多。
又動了一場手術,恐怕需要挺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吧?
“你最近要多吃飯,那樣好的才快。”
“我覺得你還是回去,回去陪著兒子。”他說,畢竟盛意還是太小了,需要父母的陪伴。
盛年抬眼看他一眼,“好,我再待兩天,跟姐姐姐夫一起回去,如果不怎么忙,周末的時候,我帶盛意來看你。”
“好。”
盛年又在醫院里陪了江逾白兩天。
江逾白下去外面轉一轉,也有利于傷口的恢復。
只是上臺階的時候,盛年還是去扶著他。
扶著他坐了下來,盛年給他披上外套,雖然春城的氣溫適宜,但是他動了手術,也需要保暖。
江逾白微笑,牽住她的手。
“咱們結婚的時候,有過一小段的時間,你對我這樣溫柔過。”以后就再也沒有過了。
“你現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要溫柔以待了。”
“只有這樣?”他看向她,深沉的眼眸里是期待。
救命恩人,雖然好聽,他也不想這樣。
盛年嘆氣,這段時間他大概是太無聊了,基本都是這種問題,大概的意思是想要個身份什么的。
他受傷了,她也不想讓他不開心。
就坐在他的對面,“其實,在之前的時候,我就想,反正我也沒那么了解你,如果可以,我們好好的談個戀愛什么的,彼此了解,看一看是不是合適在一起,這不……還沒開始,你就受傷了嘛,等你好了,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現在就好了。”
盛年只是笑,手指輕輕戳戳他的傷口,他就痛的五官扭曲。
“好了,你都等了這么幾年了,不差這一會兒了。”
江逾白“嗯”了聲,握著她的手,“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話從來都是算數的。”盛年說。
江逾白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如果你覺得我還可以,我們就復婚吧,我想讓兒子過的幸福一點。”
“再說。”
江逾白抿了抿唇,“你回青城之后,你就跟宋卿時說清楚,說我們要戀愛了,別讓他做夢了,知道了嗎?”
盛年白他一眼,這剛有點什么,這就霸道起來了。
他也不動腦子想一想,如果她真的跟宋卿時有什么的話,還有他什么事?
不過,盛年還是回答:“好的。”
不想讓他胡思亂想的。
江逾白這才滿意。
“盛夏……你得聽我解釋。”
是姐夫喊姐姐的名字,盛年跟江逾白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
的確是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到了姐姐跟姐夫。
盛夏看著宋凜,眼眶紅紅的,“沒關系的,我其實能體會到你的難處,你能不能讓我靜一靜,我想我會很快就好的。”
盛年看著姐姐挺難受的卻對著姐夫笑,心里就不是滋味,起了身。
江逾白拉住她,盛年不解他為什么不許她過去。
“等回去著。”江逾白囑咐她。
盛年心里著急,還以為這兩個人苦盡甘來了呢,這是怎么了?
盛年也明白江逾白的意思,就算是親姐妹,其實也要有分寸感,也要給足空間。
終于,等到兩個人都走了,盛年的手機響了,姐姐問她在哪里?
“我們馬上回去,在外面散步呢。”盛年電話里回答姐姐。
回到病房里,看著盛夏收拾的一絲情緒都沒有,盛年就很難受。
顯然,姐姐是不想讓他擔心的。
“今天你怎么樣了?”
“比昨天好。”江逾白回答他,然后躺回到病床上。
“明天我就先回青城了,你姐夫也得回北城,有些事情要做。”
“我跟你一起回去。”盛年說,然后挽著姐姐的胳膊,“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他在這邊安心養病讓我回去陪著盛意,公司里還有事情,我總不能一直不回去吧?”
幾個人在病房里聊了聊,傍晚了,江逾白就讓盛年跟盛夏回去,今天晚上讓宋凜陪床。
她一個人在這里熬了好幾個晚上了,雖然什么也不說,但是也知道,睡在醫院提供的床上,不是很舒服。
盛年同意,回到酒店后,她性子急,什么也沒說,就問她:“姐,你跟姐夫怎么了?”
“沒怎么,為什么這么問?”
盛年“哦”了聲,如果姐姐不想說,她也不想強求,就去洗澡了。
等著洗完澡,盛夏卻在等她。
盛年坐在沙發上,隨手拿了個抱枕,坐在她的身邊。
“我今天的確是有點事情,讓我心里挺難受的,但是……”還沒說出來呢,盛年就看著姐姐的眼眶都紅了起來。
盛年心疼,抱著姐姐,“有我呢,別哭。”
盛夏有點想笑,也有點想哭,這個妹妹啊,真的可以分擔她的情緒了。
她覺得好開心,也好開心自己好起來,不是她的拖累了。
“就是,吳彤……”
盛年蹙眉,“她怎么了?她不是在看守所里待著嗎,跑了?”
盛夏嘆氣,“如果她跑了,那還好了呢。”
比跑了還嚴重,這讓她心里十分的打鼓。
“她懷孕了。”
盛年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