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兩位，一個是谷陽縣主簿孟登科，另一個是慈善金李管事。

    接到龍安府公文后，孟登科沒有拒絕，在谷陽縣過了年，辭別孔縣令等人，便啟程前來白馬院上任。他今日剛到，來不及休息，便過來拜見自家的新上司趙然。

    至于李管事，他是趙然直接以書信招來的。慈善金是趙然當(dāng)年自掏腰包一手創(chuàng)立的，雖然名義上東家是李管事，但其實等若私產(chǎn)，為谷陽縣的興盛立下赫赫功勞。

    如今谷陽縣已經(jīng)有了改革成熟的青苗錢制度，慈善金轉(zhuǎn)化為了青苗錢的監(jiān)督者，比起從前輕省了許多，也有了更多余力，所以趙然便將李管事招來紅原。

    都是熟人，趙然也不客氣，開宗明義道：“孟主簿、李管事，將你們請來，是商量商量我白馬院院產(chǎn)的問題。孟主簿，嗯，應(yīng)當(dāng)稱孟迎賓了，呵呵，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上峰已經(jīng)開始布置工作了，此刻怎么好說累？累也不累！于是孟登科連忙表示，自己精力好得很，渾身充滿了干勁。

    于是趙然續(xù)道：“白馬院現(xiàn)在一窮二白，你們兩個想想，怎么才能讓紅原有所起色，順便讓白馬院的院產(chǎn)豐厚起來。我給你們?nèi)鞎r間，在城中轉(zhuǎn)一轉(zhuǎn)，如果要出城的話，讓方堂派幾個巡查跟隨保護(hù)。”

    三天之后，大概了解紅原情況的孟登科和李管事回到了白馬院，趙然當(dāng)即在書房中開了個小會，與會者除了他們?nèi)齻€外，還有剛剛將河邊耕地丈量完成的監(jiān)院袁灝。

    趙然在墻上掛了一張大圖，用一根小棍，指著圖上的文字和符號開始講解自己心中的計劃。

    “設(shè)若有一個紅原城中的百姓，他沒有銀子，沒有耕地，沒有任何進(jìn)項，可他想要得到一塊田地，他應(yīng)該怎么辦？很簡單，他做不到的，由我們白馬院出面幫他達(dá)成心愿。”

    趙然的小木棍指向其上勾勒出的一座小屋，道：“這是他在城中居住的房子，不大，也很破漏，這樣的生活條件，是很艱苦的，也是我白馬院同道所不能容忍的。”

    小木棍指向下一欄的“慈善金”三個字，趙然接著道：“白馬院出面，向慈善金借十兩銀子，然后到即將分售的田地附近建一所可以容納他全家的房子，要大要寬敞，然后將他城內(nèi)城外的房子互換。城外的大房子歸他，城中的小房子歸白馬院。”

    “若是不愿意置換房子呢？”

    趙然斬釘截鐵道：“不愿意換的，不向他出售政策性土地。”

    小木棍挪回來，指向“白馬院”，趙然續(xù)道：“這個時候，我們開始以政策性價格出售田地，老袁，你這次丈量河邊耕地是六千多少畝？”

    “六千八百四十畝。”

    “很好，足夠撬動我們的計劃了。一畝地，假設(shè)我賣五錢銀子，一戶人家賣二十畝，那么，我就收到了十兩銀子，然后白馬院將這十兩銀子還給慈善金，兩清！”

    “百姓買田的銀子從哪里來呢？”趙然重新指向慈善金：“由慈善金借錢給他們。當(dāng)然，是低息，年利暫定四厘，和朝廷制定的青苗錢相同。”

    “現(xiàn)在，百姓們住到了城外的大房子，又有了耕地，他們就可以正常開始耕種了，但他們欠慈善金十兩銀子的小額借款，需要分十年償還，我想，只要肯踏踏實實干活的農(nóng)戶，都完全有能力還清。”

    “白馬院現(xiàn)在手上有一座小房子，是搬遷出去的百姓騰出來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處理呢？”趙然的小木棍指向號房：“現(xiàn)在，這座房子劃撥給孟迎賓管理，算作白馬院的道產(chǎn)。”

    趙然繼續(xù)指向慈善金：“號房向慈善金借十兩銀子，按照兩分年利計算。用這筆銀子將這座小房子推平，在此基礎(chǔ)上蓋一間商鋪，然后征兆四方商賈前來租賃，假設(shè)每年租金為十兩，一年零兩個月不到，就可以把欠款還清。”

    “于是，道院的道產(chǎn)開始源源產(chǎn)出，慈善金也從中掙到了兩分利。”

    孟登科舉手：“方丈，貌似慈善金略虧。”

    趙然道：“看上去的確沒有賺到太多的錢，但不要忘了，慈善金本就不是以收益為目的，能夠有兩分利彌補(bǔ)成本，就不算虧。當(dāng)然，如果孟迎賓覺得這樣不好，可以想辦法，爭取讓慈善金也享受同樣的購地政策，比如在城內(nèi)獲取某段街道的經(jīng)營權(quán)，又或者以相同的政策價格，購買數(shù)萬畝草場。”

    袁灝忍不住了，疑惑道：“方丈，前面的我都看明白了，以五錢銀子購買一畝地，年息四厘，十年歸還，和直接分地也沒什么區(qū)別了，這個我同意。可是后面的……恕我直言，蓋了商鋪，有人愿意來租么？更遑論一年租金十兩？”

    趙然點(diǎn)頭：“能租多少，這就要看咱們白馬院后續(xù)怎么努力了。但無論收益如何，至少我們白馬院開始有了一筆道產(chǎn)，不是么？”

    “黨項人怎么辦？是否一并照此辦理？可是我認(rèn)為，他們換房子的意向不大。”

    趙然點(diǎn)頭：“一并辦理，任其自愿。”

    袁灝搖頭：“可是黨項人的問題比較復(fù)雜，主要在于城外這兩萬多畝耕地。”

    趙然笑道：“他們的問題可以容后解決，咱們第一步先讓漢人百姓能拿到土地，只要這些原先佃租他們田地的漢人百姓遷出去，不再租他們的地，他們的生計就會成大問題——其實目前已經(jīng)是個大問題了。少了這筆租子，他們應(yīng)該怎么過呢？還是等待白馬院賑濟(jì)么？那可不夠！這時候，我們可以給他們兩個選擇，一是以田地?fù)Q草場，一畝換十畝。”

    袁灝對此表示認(rèn)可：“他們不會種地，但卻都是放牧的好手，只是沒有牛羊……”

    “這個好辦，李管事可以購買牛羊來放貸，年息同樣為四厘。”

    “原來如此。其二呢？”

    “其二，不愿置換的，就去做工！”

    “做什么工？”

    “營建全新的紅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