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怔地看著裴澈。
就見他依舊是尋常那副溫和的樣子,在認下這件事情的時候,眼底滿是愧疚和無奈。
他明明什么都沒有說,在場的人卻都相信在這件事情上他定是最無辜的那一個。現在卻要為整個臨安侯府背鍋,實在可憐。
五皇子似乎也對他的這番作為很是不理解:“裴大人,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他好像是想給裴澈一個為自己解釋的機會:“方才南康公主也說了,人是臨安侯夫人放進去的,你又何必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你放心,父皇面前我定會為你解釋一二,況且,”五皇子伸手繼續說道,“相信在場的諸位大人也定會愿意為你作證的?!?/p>
原本在隔岸觀火的這些人,乍被五皇子提及,許多人都支支吾吾地垂下腦袋,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聽見,有回復的就只有那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裴澈還未有什么反應的時候,魏晗的火氣已經上來了。
他對裴澈今日的行事作風真是哪兒都看不順眼,偏偏自己又得看在顏蓁的面子上不得不幫幫他。
魏晗咬牙高聲道:“微臣也可以為裴大人作證,證明在這件事情上他是不知情的?!?/p>
五皇子滿眼欣賞地看著魏晗,還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沒想到魏大人如此高義,實在令人欽佩!”
魏晗干笑了兩聲,這是有苦難言。
他這哪兒是高義啊,他真正想救的人是顏蓁,這才不得不硬著頭皮給裴澈這個討厭的廝幫忙!
更可恨的是,裴澈這廝平時看上去頗有腦子的一個人,今天怎么就一根筋,非要承認這件事情和自己也有關系。
難道......
魏晗重新抬眼去看裴澈,卻見他面上沒有一絲的驚慌,正扭頭對著身側的顏蓁輕聲說著什么。
直到顏蓁露出訝異的神情后,他才重新扯起那道令人討厭的笑容。
果然......
魏晗暗暗惱恨自己關心則亂,差點就被裴澈這廝都算計進去了!
“多謝五皇子殿下,多謝魏兄,多謝諸位大人愿意相信在下?!?/p>
裴澈言辭誠懇:“只是,臨安侯府私自將罪臣妻女收容進府,本就有過錯。在下身為臨安侯府的一員,身為此案的主審官員,自然無法獨善其身?!?/p>
“諸位放心,明日朝堂之上,在下自會向陛下請罪!”
哪怕說著這番足以顛覆人生的言論,裴澈的情緒依舊極為溫和,沒有任何的起伏。
在場的人交頭接耳,無一不在佩服裴澈的定力和正直。
誰都能想到,他才新官上任幾日的時間,這時候去向陛下請罪,極有可能會被陛下奪了官職,收走功名,成為一無所有的白丁。
可他就這樣坦坦蕩蕩地認下了,這份魄力和沉穩,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一時間,眾人似乎忘記了裴澈連日來為查清朔州糧倉被盜一案時,到大家的府上各種盤查和逼問時鬧得不愉快。
五皇子皺眉:“裴大人,此事你是無辜的,你又何苦......”
在五皇子看來,按照他這么多年和朝臣打交道的經驗,在被當眾戳穿這項罪名后,那些官員多半都會推翻前面的言論,力證蘇家是無辜的。
唯有這樣,才能保住他的官職,保住臨安侯府的榮耀。
誰也沒有想到,他竟就這么不計后果地認下了。
“什么苦?他哪里苦了!”
南康公主瞧著裴澈夫婦方才耳鬢廝磨的樣子,嫉妒到眼眶都在發紅。
“皇兄你就不要再為他說話了!他身為大理寺少卿,定是熟讀過大盛朝的律法,豈能不知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如今他多半也是要臉面的,所以老實認下罪名,若是撕破臉皮,只怕會顏面盡失!”
五皇子恨不得上去將南康的嘴巴堵上。
這幾日來他一直派人邀請裴澈過府小坐,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拒絕了,顯而易見裴澈是不愿意為他效命了。
現下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個可以拉攏他的好機會,南康還要在這里把水攪渾,叫他怎么能高興得起來。
“公主殿下所言極是?!?/p>
方才還極力表示愿意給裴澈作證的魏晗,又突然間向著南康公主說話,直接將在場的眾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裴大人既然表示明日會親自向陛下請罪,這件事情理所當然有陛下做主決斷就是了?!?/p>
猜到裴澈定是心里有成算,不會讓他連累到顏蓁,魏晗也就無所謂了。
“辦案的事情自有朝廷在,但今日是在下的喬遷宴?!?/p>
魏晗的話點到即止,只要以后還想和魏晗有交集、想和身為世家的魏家攀上點關系,魏晗的面子是一定要給的。
隨著眾人的附和,這場喬遷宴的氣氛似乎才融洽了一些。
南康公主故作嬌羞地攏了攏碎發:“魏大人所言極是,咱們還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p>
“魏大人,你來看看本宮為你準備的喬遷禮你喜歡嗎?如果不喜歡的話,本宮回去再親自給你重新挑選。”
眾人:......
不是你急吼吼地當著大家的面來揭裴澈和臨安侯府的短的嗎?怎么現在又換了說法?
今日這出戲,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也足夠讓人深思。
但誰都能看得出,魏晗這個探花郎,已經被南康公主惦記上了。
宴會結束,眾人踏出這處將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進來的府邸后,魏晗也親自將五皇子和南康公主送到了門口處。
“魏大人飽讀詩書,皇子府內有諸多能人異士,魏大人若是得空,可以多走動走動。”
“下官多謝殿下抬愛?!?/p>
魏晗不動聲色又禮節周全的答復,讓五皇子挑不出半點毛病,只能笑著點了頭。
而后又看向正一臉花癡地盯著魏晗看的南康公主:“南康,咱們該回去了?!?/p>
他就想不明白了,就南康這個一無是處、只知沉迷男色的草包廢物,父皇究竟是為何能寵愛她這么多年。
南康提起裙擺想要靠近魏晗,哪知魏晗就跟事先知情一樣,在她有所動作前,就一連后退好幾步。
南康不滿:“魏大人,你是在躲本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