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后半場,白芷的思緒便沒辦法太集中,她腦海中一直是剛才李副院長跟陳副主任的對話。
剛才聽他們的對話內容,陳副主任的姑姑也是搞科研的?
陳副主任的姑姑,那年齡差不多就跟她外婆相仿。
白芷因為這個認知,心底燃起一抹希望。
但剛才明顯看的出,陳副主任不是很愿意在公眾場合提到他那位姑姑。
這或許跟對方所從事的工作有關。
白芷饒是心底有諸多好奇跟疑問,但她也知分寸,并未在這個時候追問打聽關于陳副主任姑姑的情況。
今晚算是大家最后一次聚餐,李副院長破例要了兩瓶酒,大家小酌了幾杯。
沈倩平時因為工作關系,不怎么飲酒,但今天的她,情緒到位,跟大家挨個碰杯。
、一不小心,喝的就有點多。
這會,飯局結束,她扶著腦袋,纏著白芷,說晚上要跟她回去住。
“你跟我回去干嘛?”白芷自然不同意,“你回家去,不然家人會擔心的。”
沈倩挽著她的胳膊不放手,“沒事,我跟家里說過了,今天跟你住,不回家了。”
“小白,小沈是重情之人,她是舍不得咱們這個團隊解散,也舍不得跟你分開啊。”
“你就收留她一晚,正好你們都喝了酒,兩個女孩子一起回去我們也放心。”
白芷推脫不得,只好帶著沈倩一起回家。
他們的飯局結束比較晚,加上如今是冬季,晚上八點外面天色已經很晚。
沈倩喝的暈乎乎,白芷怕她摔了,只能扶著她的胳膊。
到家門口的時候,她遠遠又看到了昨晚那道身影。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身影。
白芷蹙眉。
“咋了?”沈倩見她突然停住腳步,還心累的嘆了口氣,她以為白芷不歡迎她,她委屈的看向她,控訴,“咱們認識這么久,也算是好姐妹了吧?我來你家借住一晚,你就這么不情愿?到門口了還帶反悔的?”
白芷,“!!!”
“門口有人。”她揚了揚下巴,示意沈倩朝前面看。
沈倩聞言,眨了眨眼睛,定睛望去。
她是軍醫,學過防身術,此時,她警惕的一把將白芷護到了身后,像個大姐大,“別怕,有我在。”
“你先跑,我去看看是什么人。”
沈倩本來迷離的目光,瞬間清醒如炬,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冷氣,將白芷推到了身后,讓她先跑。
她這一瞬間的氣場變化,讓白芷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是熟人。”她拉住了沈倩,提醒。
沈倩瞇眼看向她,“熟人?你確定?“
“你放輕松點。”白芷拉了她還處于戰備狀態的身軀,說道,“是陸雅。”
聽到陸雅倆字,沈倩翻了個白眼,本來筆直的身軀頓時放松,癱了下來。
“她怎么在這?”沈倩好奇發問。
大晚上的不回家,站在人家家門口嚇人。
人嚇人,嚇死人。
關鍵是很冷好嗎?
“她之前是不是跟你不對付?”沈倩眼眸微瞇,自顧自的猜測,“見陸野不在,來找你麻煩的?”
她因為這個認知,根本不等白芷回答,拍著胸腹給她當后盾,“放心,我給你出氣,你是野哥的媳婦,他不在,我們絕對不會讓你被人欺負。”
“你想多了。”
在門口焦灼等待的陸雅,聽到這邊倆人的說話聲,扭頭望了過來。
看到白芷,她先是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朝她走來。
沈倩看清楚站在寒風中等待的陸雅,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隨后又看向白芷。
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堂嫂。”陸雅走到白芷面前,垂眸不敢與她對視,弱弱出聲打招呼。
白芷語氣不冷不熱的開口詢問, “你怎么又來了?”
“堂嫂,我白天跑了一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這會天色已黑,外面又冷。
白芷自己也凍夠嗆,她沒再多問,先拿鑰匙開了門。
沈倩意味深長的看了陸雅一眼,便跟著白芷進了大門,。
陸雅也快步跟了進來,生怕她們把自己鎖在門外似的。
進了廳房,白芷朝陸雅問,“怎么回事?沒找到工作?”
“沒有。”陸雅一臉挫敗,無奈,“年底很多單位都不要人了。”
本身市面上社會招聘的好工作單位就少。
人家不是學校分配就是熟人介紹。
都是有手續的。
她早上轉了一圈,都碰了壁。
然后想到白芷的話,去了勞務市場。
那里倒是有很多工作種類。
但......
那都是些什么工作啊?
不是飯館服務員,就是住家保姆。
其中找保姆的最多。
而且,很多來找招保姆的東家,看到她長相氣質都比較出眾,人又年輕,都跑過來詢問她是否愿意做住家保姆。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給她開的工資相當可觀。
一個月一百二,過年期間還有額外的獎金。
不過,開高工資肯定沒好事。
竟然讓她去家里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癱瘓老太太。
她看起來像是應聘保姆的鄉下妞嗎?
她當時氣急敗壞,差點跟那些人吵起來。
結果很多人都圍過來罵她假清高。
都來勞務市場了,還裝大小姐。
這一天,對于陸雅來講,既漫長又煎熬。
她這么多年都生活在家人的保護傘之下,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竟然會如此的殘酷。
沒有高學歷,沒有學校分配和關系引薦,像她這種人,唯一能靠自己找到的工作,就是去小飯館端盤子,給人當保姆照顧老人。
其他像樣的工作,年底真不好找。
關鍵她除了在中轉混了三年,再沒其他任何技能,也沒工作經驗。
沈倩站在一旁,看著小心翼翼觀察白芷臉色的陸大小姐,更加詫異。
陸雅到底這是幾個意思?
她竟然主動去找工作了?
找不到工作不回家,來投奔白芷?
她的一切不都是當老板的爹安排好了嗎?
“去勞務市場了嗎?”白芷問。
陸雅點了點頭。
提到勞務市場,她的腦袋更加低垂。
很顯然,受到了打擊。
白芷說道,“不是年底工作不好找,我估計,有些工作你也未必會干。”
陸大小姐去勞務市場轉一圈,就知道底層勞動者的生存處境。
也讓她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離開陸家,脫離當老板的親爹,沒有母親的庇護,她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