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雅在王淑芬跟前坐了會,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王淑芬也沒趕她,她自顧自的捯飭著錄音機打算放首歌聽。
陸雅見狀,趕緊上來幫忙。
王淑芬又放下了磁帶,“算了,不聽了,大晚上的吵到你爺爺了。”
陸雅站在那,雙手手指攪在一起,躊躇片刻,終于鼓起勇氣開了口,“媽,能不能給我點錢?”
王淑芬聞言,眉頭緊蹙,冷冰冰的看向她,“要錢干嘛?怎么又要錢?”
說實話,她剛才還抱著僥幸心理,祈禱女兒不要向她開口。
這樣至少說明她對那個男人,沒有那么的有求必應。
可令她失望的是,她竟然真的開口要錢了。
全然跟謝錚的推測對上了。
作為母親,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她真的既失望又心痛。
王淑芬面色不善,陸雅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是這樣的,我有個同事她家里人生病了,沒錢看病,她知道我家庭情況比較好,所以就向我開了口借錢,我才剛入職,想跟同事搞好關系,就答應了。”
王淑芬,“..............”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生的這個蠢貨為了男人撒謊騙人的時候竟然神色如此鎮定。
當然,從他們手中編理由要錢的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
所以才輕車熟路。
王淑芬感到無比的寒心。
失望。
憤怒。
一個二十歲的成年女孩子,怎么能幼稚愚蠢到這種地步?
就跟沒見過男人似的。
被那樣一個歪瓜裂棗迷得團團轉。
陸雅見王淑芬一直在發呆,不回復她的話,她眼珠子閃爍著,內心無比忐忑,繼續補充,“媽,我真的沒騙你,我那個同事很著急,我已經答應驚天把錢給他了。“
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反而會平靜下來。
王淑芬好像已經沒脾氣了。
她看著陸雅問,“要多少?”
“三百吧。”
陸雅小心翼翼的開口。
王淑芬,“!!!”
她一開口就是三四個月的實習工資。
這錢她要是自己拿出去揮霍,她都認了。
可這死丫頭是要拿錢給渣男、
渣男又拿著錢給別的女人花。
她感覺自己的三觀要被震碎了。
這事要是被陸紹安跟老爺子知道,非把這死丫頭趕出去不可。
此時,她拳頭緊握,恨不得錘死這個蠢貨。
“媽,你有三百嗎?”陸雅還在一旁急切的試探著詢問。
她今天必須拿到錢。
李偉說了,他家里來電話,說他爹摔了一跤在縣醫院住院。
急需用錢。
她是李偉的對象,這個時候必須責無旁貸。
在陸雅煎熬的等了大概有兩分鐘左右時,王淑芬才嘆著氣開了口,“我手里沒現錢,我去找你堂嫂給你借。”
對此,陸雅表示很詫異,“媽,你要去借錢啊?”
顯然,從小父母對她有求必應習慣了,她拿王淑芬當富婆看待,很意外她媽媽竟然會去借錢。
王淑芬抬眸睨向她,說道,“你爸這個月還沒給我生活費,我手頭緊,你既然要錢,我先給你借三百拿去用。”
她都淪落到借錢給那個渣男花了,看著死丫頭會不會有一丟丟的內疚,從而放棄要錢。
“走吧,咱倆去你堂嫂的房間,她應該還沒睡。”
陸雅撇了撇嘴,因為白芷之前在她面前說李偉喜歡其他女孩的事,對白芷存著意見。
以前她對那個堂嫂印象挺好的。
也很崇拜她如此優秀。
但現在,她不是很喜歡她了。
陸雅躊躇不動,王淑芬以為蠢閨女聽說要去借錢,她良心發現了。
結果,下一句話直接打了她的臉,只聽陸雅不情不愿的問,“媽,非得找她借嗎?”
王淑芬的心再次被暴擊。
她說道,
“你堂嫂也知道你談對象的事了,不必隱瞞她。”
陸雅嘟囔,“可她又不支持我跟李偉,還在我面前說李偉的壞話。”
“自家人一開始都是為了你好。”王淑芬看著她有氣無力的開口,“現在既然你執意選擇了那個李偉,我們都不說什么了,你堂嫂人家很有邊界感,才不會在意你跟什么人談對象,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陸雅噘著嘴,還挺清高,“可我不想找她借錢。”
“那我找你爺爺去借?”王淑芬語氣涼涼,“或者去打擾你大伯他們?”。
王淑芬一拋選擇題,陸雅瞬間妥協,“那還是找堂嫂吧。”
這個點,她不敢去找爺爺借錢。
爺爺跟大伯氣場實在過于強大,她膽怯。
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心虛。
........
此時,白芷正半躺在床頭,跟異地軍官老公煲電話粥。
“想我了沒?”
她聽著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瞬間身體酥麻,清了清嗓子,開口,“有點。”
剛結婚兩天就被迫異地,她怎能不想他?
剛說著,房門被人敲響。
“等一下,有人敲門。”
白芷放下了手中的大哥大,跑去開了門。
看到站在門口的王淑芬跟陸雅,她黛眉幾不可查的微凝。
她開口,“二嬸,小雅,你們還沒睡?”
王淑芬賠著笑說道,“小芷,是這樣的,陸雅的同事管陸雅借三百塊錢,你二叔這個月還沒給我生活費,所以上來問問,你手頭有三百塊錢嗎?先借給她,回頭等她工資發了還你。”
聽聞王淑芬的話,陸雅急了,“媽,我那點工資啥時候能攢夠三百塊?我自己還要花呢。”
王淑芬眸子微暗,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白芷瞬間明白了王淑芬的用意。
可惜,這丫頭現在沉浸在所謂的甜蜜戀愛中,已經被那個男的迷得神魂顛倒,根本不可能心疼父母。
當然,從小優渥的環境,讓她覺得,什么都是理所當然。
白芷說道,“沒事,我不著急用,先欠著。”
她從上鎖的抽屜里拿了三百塊錢,遞到了陸雅手上。
陸雅見白芷如此爽快的借她錢,她對白芷的態度也親昵了許多,“謝謝堂嫂。”
“小芷,謝謝你啊。”
拿到了錢,母女二人感謝了她一番,便離開了。
白芷的電話還沒掛斷,她關了門,拿了桌上的大哥大,繼續半躺到了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