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域。
妖域北地外圍。
此地與人族南地接壤。
故而駐守著大量妖族修士。
因妖族不似人族，后者晉升到圣尊境后，可以在‘氣’與‘運’中，選擇修‘運’提升修為，然而前者不同。
妖族修士，唯有修‘氣’一途，且不僅是圣尊境，連更低境界的小妖，也能吸收屠戮生靈誕生的血氣，增加修為。
而萬族生靈中，唯人族的血氣，效果最佳。
故而，妖域常年調度大量妖修，前往人族南地邊境，目的便是屠戮人族，壯大自身。
在這些妖族修士眼中，不僅僅人族修士，即便是沒有靈力的凡人，都是他們提升修為的‘牲畜’。
所以，一旦他們掠入人族領地，只要見到活人，都不會放過。
且它們喜好在吸干獵物血氣后，對后者開膛破肚，生吞內臟，手段極其殘忍。
盡管中州不斷派遣強者前來南地支援，可南地畢沒有對抗妖族神皇之人，頂尖戰力上的差距，如同天塹。
百萬年前，南地被妖族入腹之人，不計其數。
這些人族，也想遷移而走，奈何南地太大了。
即便是大帝境，想要跨數州而行，也需要許多年，更別提那些不到大帝境的普通修士。
以至于南地邊境數千州，幾乎殘尸遍野，宛如煉獄。
這種狀況，唯有那一襲紅衣掌管南地后，才略有好轉。
姜漁成為南皇初期，便親率南地修士，駐守邊境處。
僅憑至尊修為，竟多次阻擋妖族神皇強者。
這對于南地修士來說，無疑是續了一口氣。
要知道南地大帝圣尊修士，其實并不少于妖族，之所以被妖族欺壓，本土修士惜命怯戰是一點，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缺少一位巔峰強者。
當姜漁補上這個短板后，南地也終于勉強有了與妖族的抗衡之力。
這百萬年來，人妖兩族于邊境之地，互有勝負。
久而久之，兩者之間便很少搏命廝殺，變成了試探更多。
只是這種平衡，在三萬余年前，姜漁隕落后，再一次被打破。
妖族聽聞姜漁隕落，便大量調遣修士，侵入南地，其目的，主要是試探新任南皇的底線。
然而現任南皇司郁雖晉升神皇境，不知為何，對妖族的試探置若罔聞，只是派遣一些圣尊強者前去增援，自已則是始終留在南州，從未前去過邊境。
而那些被派遣來的南地本土強者，見南皇未至，也只是敷衍做做樣子，遇到妖族，幾乎都是避而不戰。
若非有中州修士苦苦支撐，如今的南地只會更慘。
妖族見狀，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所以當那艘玄幽舟，剛來南地邊境時，便看到不少殘尸。
可隨著其越來越靠近妖域，腥腐氣息便越是濃郁，到最后，更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舟上的蘇夢望著這副景象，只覺干嘔難忍。
下方大地上，黃土已被鮮血浸染成紅褐色，一眼望去，陳尸遍野，斷肢橫生。
這其中，還有很多沒有絲毫修為的老人，孩童與婦人。
只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尸身，都是殘缺破碎的。
鳳棲州位置處在西地，同時并不臨近西地邊境，從未經歷過外族之擾。
第一次離開故地的蘇夢，又哪里見過這般景象？
只是那種惡心感之下，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悲涼：“師......師娘，這里，怎么會這樣？”
紅衣女子只是冷冷的瞥了眼下方，淡淡道：“妖族的畜生把人族當畜生殺而已。”
而已？
聽師娘隨意的口氣，蘇夢抿著唇，沒有說話。
姜兮兮看了她一眼，緩緩道：“在本尊眼中，妖族是嗜血殺戮的畜生，人族，又好到哪里去了？”
“至少妖族從未掩飾過他們的邪惡，可人族呢？他們將虛偽、自私、貪婪藏在心里，平日里，他們看似謙卑善良，那是因為他們實力不濟，不得不約束自已，可一旦有機會，便不再抑制心臟的惡念，在本尊看來，他們比妖族，更可憎?！?/p>
說完，女子眺望遠處。
她想到了司郁稱皇后，南地之人不再掩飾的喜悅之情，而娘親的衣冠冢，卻孤零零的，無人問津。
娘親就是為了那些人守護南地百萬年，不值。
蘇夢搖了搖頭，反駁道：“師娘，你說的這種人或許有，可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這世間，還是有真正善良的人的?！?/p>
紅衣女子聞言，嗤笑一聲：“是么？無所謂，本尊之所以前往妖域，并不是可憐那些所謂的‘善良人’，只因我答應過你師尊那個蠢貨，僅此而已?！?/p>
“若非如此，在此之前，你口中的‘善良人’，本尊殺的可還少了？”
蘇夢聽到這話，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望著姜兮兮，壯起膽子問道：“師娘，那你呢？既然你如此不屑人族，可說到底，師娘也是人族啊，那么師娘又是什么樣的人呢？”
“我？”
姜兮兮看著素裙女子，“我當然不是好人。”
“可至少，本尊不會將惡藏在陰暗中，不會一邊當著婊子，一邊去立貞潔牌坊?！?/p>
“本尊就是要做那女魔頭，我殺人，不問是非，不談對錯，不需要虛偽的杜撰借口，憎惡我的人很多，誰有本事，盡管來殺我，若沒本事，死在我的劍下，那是他們活該?！?/p>
“蘇夢，若你有一天，什么都沒做錯，卻被被人欺壓在下，無力反抗，會不會絕望？會不會后悔，自已不是那別人口中的‘惡人’？”
蘇裙女子手指攥著裙角，低著頭，默不作聲。
她想反駁紅衣女子，卻不知，如何反駁。
界舟一路疾速飛行。
姜兮兮站在舟首，目視前方。
從鳳棲州出發，因需繞路，所以用了近三十年，她們才來到南地邊境。
到了南地邊境后，她們并未急著朝妖域行駛。
因為他們發現已有少量妖族，正深入南地邊境游掠。
這對于需要血氣恢復修為的姜兮兮來說，算是送上門來的禮物。
在南地境內截殺妖族，雖然比去妖域慢一些，可至少相對安全。
畢竟她如今修為跌落，能依靠的，只有殘雪這位新晉圣尊境。
所以，玄幽舟在南地停留了接近八十年，直到姜兮兮利用那些妖族血氣恢復到了半尊境后，才開始朝著妖族駛去。
此刻，紅衣女子的視線上方，是一片暗紅色的天際。
天際之下，便是妖域。
娘親，當初你希望我乘著玄幽舟，持永夜劍前去妖域斬殺那些畜生。
女兒對此，心中不愿。
可想不到，如今陰差陽錯間，卻真要的這般去做了。
想到這，女子微微閉眸。
腦海中，漸漸浮現了那位俊逸男子的模樣。
然后，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勾勒出笑意。
大哥哥，兮兒好想你啊。
等我晉升到神皇境，便去中州尋你，你要，等著兮兒！
隨后，她陡然睜眼，眸光決然。
這一刻，玄幽舟，已經進入了天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