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呼嘯,透過柴房破舊的窗欞。
柴房只有角落里堆著一些發霉的稻草,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葉寶珠緊緊地裹了裹身上已經濕透的單薄衣衫,卻依然無法抵御這刺骨的寒冷。
她慢慢地走到角落,蜷縮著身子,將自己埋進稻草堆里,試圖汲取一絲微弱的暖意。
冷,真冷啊。
這寒冷不僅僅來自這冰冷的柴房,更來自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曾經,她是相府里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可自從被指認為假千金后,她便從云端跌落泥潭,受盡了屈辱和折磨。
她不明白,為什么曾經疼愛她的家人,如今卻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他們看不到她的委屈,聽不到她的辯解,只一味地偏袒葉清緋。
葉寶珠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好想念母親,在她受委屈的時候,總是會輕輕地抱住她,安慰她。
夜色漸深,柴房外靜得可怕,只有寒風的呼嘯聲和老鼠的吱吱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毛骨悚然。
葉寶珠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似乎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
葉寶珠艱難地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個黑影正悄悄地從窗戶翻進來。
“誰?”她虛弱地問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黑影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地靠近她,將一個厚厚的棉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寶珠,是我,杜蘅。”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焦急和關切。
葉寶珠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緊緊地抓住杜蘅的手。
“杜蘅,外面有家丁看守,你怎么來了?”
“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杜蘅輕聲說道,她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后,里面是幾個熱騰騰的包子和一碗熱粥。
“我知道外面有守衛,我是從窗戶偷偷爬進來的,吃點東西暖暖身體,我偷偷拿到你院里的廚房里去熱了熱,沒有人會發現。”
葉寶珠看著眼前的食物,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她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慢點吃,別噎著。”
杜蘅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吃完飯,葉寶珠感覺身上有了些力氣,但頭還是昏昏沉沉的,身體也一陣陣發燙。
“寶珠小姐,你是不是發燒了?”杜蘅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驚呼道,“好燙!莫不是感染風寒了?我去你院里給你找些藥來!”
杜蘅轉身欲走,卻被身后人叫住。
“別去……”葉寶珠拉住她的手,“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行,你燒得這么厲害,不吃藥怎么行?”杜蘅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葉寶珠緊緊地拉住。
“杜蘅,你聽我說。”葉寶珠虛弱地說道,“現在柴房外面守衛森嚴,你出去太危險了。”
杜蘅帶自己這般真誠,多次偷偷援助自己,若是連累她被相爺懲罰,實在太不該。
“可是……”
“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葉寶珠安慰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杜蘅看著葉寶珠蒼白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
葉寶珠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杜蘅實在忍耐不住,打算出門去熬藥。
柴房門外突然傳來其他的聲音。
“大少爺,您怎么過來了?這地方陰寒,您當心感染風寒。”
“把門打開。”葉序辭沒有多說什么,只讓門口站著的家丁趕緊開門。
杜蘅臉色一變,連忙躲到了稻草堆后面。
看到月光從正門照進,葉寶珠強撐著坐起身來,虛弱地問道:“大少爺,你來做什么?”
葉序辭走了進來,看著蜷縮在角落里的葉寶珠,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來看看你。”他說道,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看我?”葉寶珠冷笑一聲,“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嗎?”
“寶珠,你怎么能這么說?”葉序辭皺了皺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可你也不能這么跟大哥說話。”
葉寶珠打斷了他的話,“但是你們都相信葉清緋,認為是我害了她,對嗎?”
“清緋她身體嬌弱,又不會水,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跳進池子里?”葉序辭說道,好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沒有!”葉寶珠激動地說道,“我已經說過不需要禮物,是你們非要逼著我收下那些舊物,我本沒有理由害她!”
“你當然有理由。”葉序辭冷冷地說道,“你嫉妒她,嫉妒她擁有的一切,所以你才想害她。”
“我嫉妒她?”葉寶珠只覺得可笑,“我嫉妒她什么?是嫉妒她搶走了我的家人,還是嫉妒她搶走了我的身份?”
“寶珠,你別再執迷不悟了。”葉序辭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怎么否認也沒有用。”
“所以,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勸我向葉清緋道歉的,對嗎?”
葉寶珠看著葉序辭,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只要你肯向清緋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可以向父親求情,讓他放你出去。”葉序辭說道。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難看呢?”
“一家人?”葉寶珠喃喃自語,她突然想起小時候,葉序辭曾經為了給她買愛吃的桃花酥,跑遍了京城的大小店鋪。
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位大哥一定會想盡法子滿足她。
而如今別說滿足,自己盡管什么都沒做,他們也會將所有的錯全都推到自己頭上。
“大哥,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為了給我買桃花酥,跑遍了整個京城的事情嗎?”葉寶珠輕聲問道。
葉序辭的身體微微一僵,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時候,你把我當成你的親妹妹,可是現在呢?”葉寶珠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你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家人嗎?”
“寶珠,我……”葉序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大哥,你們是真的看不見嗎?”葉寶珠突然問道,“我明明說了我不需要那些禮物,是葉清緋硬要塞給我的,你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