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十分認(rèn)真的說：“我沒跟他處對象。”
大嫂驚訝的“啊”了一聲，“可種種跡象……”
姜依心里驟然一緊，決定和盤托出，“我一開始以為他喜歡姜瑤。”
“啊？！！”大嫂像被雷劈了一樣，“怎么會，小瑤還是小姑娘。”
姜依又咽了下口水，“有一次我聽媽問大哥，聶粲常來我們家，是不是看上小瑤，所以我就多留個心眼，發(fā)現(xiàn)聶粲好像還真的挺寵著小瑤的，旁敲側(cè)擊一番，我以為他們在偷偷戀愛。之后我們不是去了舞廳嗎？我跟聶粲說了一番話，原本是想告訴他，不要招惹小瑤，他們兩人身份不對等，很難在一起，勸他放棄。我也不知，他怎么就誤會我喜歡他了。還……”
她臉上有點兒燙。
“還啥？”
“沒什么，總之我發(fā)現(xiàn)不對勁，然后找小瑤一對，天啊，我鬧了個大烏龍，小瑤跟他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姜依欲哭無淚啊，“大嫂，你說現(xiàn)在怎么辦？”
大嫂心想：將錯就錯？
“其實我覺得，你已經(jīng)離婚了，再找一個也未嘗不可。”
姜依搖頭：“大嫂，我剛經(jīng)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真沒那心思。現(xiàn)在我的腦子里，只有好好養(yǎng)育小果實，以及賺點錢，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別的我都不想。”
而且，這人是聶粲啊。
她想過誰也不會想到跟他一起。
一個是麻雀，一個是蒼鷹。
“這也沒沖突啊，一邊賺錢養(yǎng)孩子，一邊處對象也是可以的。我看聶團(tuán)長也不錯。”
意思是過了這村，可能沒這店了。
那個男人愿意等一個女人那么久，等你走出婚姻的陰霾，黃花菜都涼了。
姜依：“他是不錯，可我對他沒那想法。”她也不敢太過透露聶粲的身份，“我們倆不可能的。”
大嫂笑了，“你都沒努力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其實媽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一個人帶著孩子，沒個人噓寒問暖，太孤獨了。”
“怎么會孤獨呢，可以找男朋友啊。”姜依說，“以后有了錢，一個月?lián)Q一個男朋友，不負(fù)責(zé)，不結(jié)婚，不香嗎？”
看大嫂一臉驚駭?shù)谋砬椋佬α耍@句話，還是前世大嫂跟她說的呢。
那是十多年后了。大嫂和大哥離了婚，姜依也等同于失婚，她有次路過大嫂的餐館，還進(jìn)去喝兩杯，跟她聊起，有沒有可能再結(jié)婚。
一個人太孤獨了。
她深有體會。
大嫂挑眉一笑說：“怎么會孤獨，我現(xiàn)在有錢，一個月?lián)Q一個男朋友，不知多快活。”
姜依當(dāng)時就是跟大嫂現(xiàn)在一樣的表情。
想不到吧，人生總是有太多反轉(zhuǎn)，讓你猝不及防。
誰能想到一個樸實的婦女會說出這樣的話呢，但她那會并沒反感，大哥確實不值得原諒，她還舉杯祝賀大嫂日子越來越快活。
停好車走過來的潘強，恰好聽到這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嚇了一大跳！
哎媽呀，怎么回事？
再看老大的臉。
我可以先走一步嗎？
“潘叔叔！”不知人間疾苦的小果實一看到潘強，就像看到方塊機，十分興奮，“我要玩方塊機！”
這一聲清脆響亮的叫喊，把姜依的魂給震沒了，她轉(zhuǎn)身，走出，定住。
對上男人深淵一樣的眼。
她的心臟突得一下蹦到嗓子眼，整個人像被冰雪覆蓋，凍住，僵硬，碎裂。
這是什么大型死亡現(xiàn)場？！
大嫂腦子也嗡的一響。
“我那個，怕杉杉在家……”好危險，想先走一步。
但是，沒等大嫂開溜，聶粲說，“大嫂，我送你們回去吧。”他還笑了笑，把一個袋子遞給大嫂，“這是姜老板落在我那的啤酒瓶，能回收，別浪費了。”
大家：不是，你就是來還這個的？
潘強眼皮直跳，心想：老大，現(xiàn)在還管什么啤酒瓶回收問題，你又不是環(huán)衛(wèi)工人，現(xiàn)在是你快到手的媳婦飛了的，人生大事啊。
真是天雷滾滾啊天雷滾滾。
姜姐對老大沒那意思？
還要一個月?lián)Q一個男朋友？
所以，老大是，表錯情？？？
人生最尷尬的事，莫過于此。
姜依又咽了幾下口水，“我們……剛才……”
天啊，給個地洞她鉆進(jìn)去吧。
但此時，除了尷尬，更多的是提心吊膽。
姜依對上他帶著戲笑的眼神，無底洞一樣黑漆漆的瞳孔，有點測不準(zhǔn)他的想法。
大佬雷霆之怒，會不會打女人？
聶粲眸中的墨色斂了斂，笑著說：“原來那天你跟我說那話，是那個意思，我明白了。”
“什，什么？明白了？”然，然后呢。姜依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扯了扯衣領(lǐng)，神色痞懶，帶著幾分浪蕩氣，“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在舞廳那晚，我確實以為你向我表白，覺得你也挺不容易，拒絕你又怕你傷心，就給你個機會了，現(xiàn)在說清，我也沒這負(fù)擔(dān)，大家都輕松。”
大嫂：原來是這樣？
姜依：果真是這樣！
果然是送上門的，沒哪個男人會拒絕是嗎？姜依松了口氣，但心里又有點納悶，所以，他也是個“四不”男人？
看他又是一笑，仿佛這種事只是稀松平常。
姜依的思維還有些混亂，但也裝出放松的表情，“這樣，挺好，誤會解除了。”
驚嚇是有，但驚喜的是，在她認(rèn)為這么“棘手”的一件大事，被他輕松化解了。
今晚應(yīng)該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吧。
“但你欠我的飯還是不能少。”聶粲又說。
“當(dāng)然當(dāng)然，一碼歸一碼。”姜依也盡量把氣氛往輕松里帶，“今天有點突發(fā)狀況實在是抱歉，下次補請，小果實，過來媽媽這。”
剛伸出手，忽然停電了。
這年代，電力不足，停電是常有的事。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不知為何，姜依感到一股比黑暗還消沉的氣息席卷過來，讓人心里忽的發(fā)緊，心臟像被揪了一下。
但只是那么一瞬，忽然又有電了，光亮一閃，仿佛剛才的消沉只是她的錯覺。
聶粲的身影在明暗交錯的剎那轉(zhuǎn)身，留給她一個線條分明略顯孤冷的側(cè)臉，嗓音有點低沉，“走了。”
姜依愣了一會才回過神，深呼吸一口氣，和大嫂一起上了他的后排座。
這一刻的心情，真是，相當(dāng)?shù)膹?fù)雜。
潘強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呆傻傻的坐上駕駛位。
一直到姜陽家，潘強才琢磨出來。
等姜依小果實和大嫂上了樓，他一臉震驚的看向聶粲，“老大，請收下我的膝蓋。”
還得是老大。
拿得起放得下。
聶粲：你懂個屁。
黑暗無聲蔓延一會。“有煙嗎？”
潘強哆嗦著拿出一包紅雙喜，那大大的囍刺人眼，聶粲一看，眼眸一冷，“沒別的了嗎？”
膈應(yīng)人呢。
潘強又哆嗦一下，“老大，我這就下去買。”
他剛下去，就聽見車廂發(fā)出“砰”的一聲響。
這邊，樓梯上，大嫂的心情，一言難盡，總覺得聶團(tuán)長不像是玩玩的，但也不敢確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尤其是聶粲這樣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男人。
可惜，她本來是挺看好他們的。
姜依腦瓜還在轟隆隆響，心率還沒完全恢復(fù)，這么大一個事，竟然就這么輕松的，被他兩三句話，解決了？
她當(dāng)時以為要被他打一下，至少要躺半月的。
“大嫂，今晚的事情別跟大哥說。”
姜依剛說完，就看見大哥打開門，“什么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