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瑯拼命搖頭拒絕，“不用的，不用的，二姐姐，你怎么會起那樣的念頭，讀書科舉，那都是少爺們做的事，咱們家就是普通農戶，好好種地干活就是了，我，我，我現在雖然沒力氣，可是我多吃東西，很快就會長大的……”

　　“我能像我哥哥們一樣！”

　　他急切地表白。

　　【別，千萬不要，我想要白嫩可愛的小正太，不想要五大三粗的鐵塔。】

　　蕭嬈實力拒絕。

　　那邊，李四妞卻是若有所思，“其實，要是夜瑯真那么有念書的天分，讀一讀也不是不成的，我記得縣里秀才辦的私塾，交一兩銀能讀兩個月，筆墨紙硯買便宜的，也花不了多少，最貴的書，他能自己抄出來，不用買。”

　　“這樣的話，讀書其實花不了太多銀子的。”

　　她念叨著。

　　白夜瑯語氣一頓。

　　蕭大蟲也抬頭，“他天生力氣小，身體單薄，那是先天沒養好，日后恐怕干不了重活，念幾年書，不說考個什么回來，咱家就是本分百姓，沒當官的福氣，但他要是能精進學問，日后給哪家鋪子當個大掌柜的，或去誰的府里做賬房，都挺好的。”

　　“瘦得跟小雞崽一樣，哪能在田里刨食吃？”

　　“怕不得餓死。”

　　他悶悶地說，仿佛有些嫌棄。

　　白夜瑯眼里卻浸出淚來了。

　　“嗯，小妹……”蕭蘭咬唇，神色有些猶豫不安，她是被自己男人深深背叛過的人，打心眼里就怕這個，妹妹要供白夜瑯念書，給他花銀子，她本能覺得不好，但是……

　　白夜瑯這個妹婿，真的跟羅二狗和白家不一樣，他乖巧、聽話、懂事、溫順，對爹娘孝順，對杏花疼愛，最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妹妹的眼里有光。

　　“你決定的話，念就念吧，但是，哪怕念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且兩、三年間考不出童生秀才，就出來做活吧。”

　　“總不能像李地主的兒子似的，一讀二十幾年，都快四十的人，屁事不會，屁用沒有，咱家可沒百畝良田。”

　　她別扭著提醒。

　　“成啊，我覺得夜瑯有天分呢。”

　　蕭嬈爽快答應。

　　【當然有啦，白夜瑯當了三品大員，最后，據說官拜一品，死后配享太廟呢！】9527眨眨眼睛，【咱們這回得著好，可是個火箭飛升的潛力股啊。】

　　【要好好培養，不能半途而廢噠。】

　　【我知道，所以……嗯，過幾天上山打個老虎吧，賣點虎鞭虎骨什么的，免得我姐總擔心家里沒銀子。】

　　蕭嬈眼波微轉，勾唇淺笑。

　　那邊，白夜瑯怔怔看著蕭家眾人，心里浮出一股巨大的受寵若驚之感，他們，他們竟然真的答應讓他讀書了？

　　怎么可能呢？

　　為什么啊？

　　從小到大，哪怕是沒賣身的那幾年，他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須付出兩倍、甚至是三倍、五倍的努力，他要乖巧、要聽話、要能干、要懂事、才會有人愿意對他施舍一絲絲的好意，但如今……

　　蕭家人。

　　他們，他們……

　　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直白的好過，什么都不要他付出，只是單純地對他好。

　　白夜瑯眼里流出淚來。

　　呃，對他來說，李四妞和蕭大蟲那些對他滿意的地方……諸如起早貪黑，拼命干活，關心全家每一個人，這都是最基本的操作，完全沒有任何需要稱贊的地方。

　　新到一個環境，融入一個家族，家里每個成員都是二姐姐在乎的人，他怎么能不做事呢？

　　他只恨自己做得不夠。

　　白夜瑯哽咽著，臉兒紅紅的。

　　蕭家幾人無奈又慈愛看著他。

　　呃，家里除了小杏花，他是歲數最小的，對他難免縱容些。

　　“行了，小哭包，別掉淚了，一會兒眼睛又該疼了，走走走，拿著銀子，咱們花錢去，給你置辦些衣裳，我看你就三身換洗的。”

　　蕭嬈淺笑，伸指把他頰邊的淚抹去，回頭跟家人告別一聲，就牽著他的手，走出院子。

　　蕭大蟲和李四妞滿目慈愛，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他們側頭對望，相視一笑。

　　“老虎，嬈兒和女婿中午不回來了，你做飯吧，我想吃炸地瓜丸子。”

　　李四妞仰頭，咧著嘴笑，語氣有些軟和。

　　蕭大蟲皺起眉，“地瓜丸子油水太多，你克化不動，晚上又該胃疼了，咱們烤吧，烤得軟糯流出糖來也好吃。”

　　“我想要丸子！”李四妞拉下臉兒，不高興了。

　　“別鬧，想油水了，我殺只雞燉了吃。”蕭大蟲低聲，單手扶著老伴的肩膀，把她哄回屋歇著，隨后，扎上圍裙，拎起菜刀，從雞窩里抓出只最肥的母雞捆好，開始燒火。

　　蕭蘭抱著女兒，默默看著這一幕，胃里莫名覺得撐得好難受。

　　老娘和妹妹都有男人。

　　她曾經也有過，但是……

　　想起羅二狗那副死模樣，蕭蘭猛然甩頭，心里拼命警告自己。

　　單身妙，單身好，單身能夠活到老。

　　男人什么的，不需要，不存在，死得遠點，別礙她眼。

　　蕭蘭冷下面孔，直接把小杏花抱回屋了。

　　院子里，母雞被捆得結結實實，發出‘咯咯咯’的悲鳴。

　　只有它受傷的世界，很容易就達成了呢。

　　——

　　蕭嬈帶著白夜瑯，也沒坐牛車，一路溜溜噠噠的來到青縣，他們并不著急買東西，而是繞著縣城開始閑逛，偶爾說幾句話，相視一笑。

　　彼此間，充滿甜蜜的氣氛。

　　蕭嬈給白夜瑯買了布料，李四妞叮囑的，她要親自幫著做，又買了些日常他需要用的東西……比如寢衣寢褲。

　　蕭嬈要給他親手縫一個。

　　“我了解你的尺寸，縫出來，你穿著肯定舒服。”

　　她湊到他耳邊，笑盈盈地輕呢。

　　白夜瑯從臉頰到耳朵，熱得都快冒煙兒，“二姐姐！”

　　他羞惱的嗔聲。

　　兩人一路笑笑鬧鬧，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到了正午，兩人都逛得餓了。

　　蕭嬈就帶他來到酒樓……就是她相熟皮貨商開的那家，有折扣的。

　　兩人走進去，樓里還挺熱鬧，大廳坐滿了人，根本沒有空位，幸而掌柜的認識蕭嬈，就讓小二把他們領到二樓雅坐。

　　兩人沒推辭，相互挽著上樓，結果，沒等坐下，就一眼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白繡娘？”

　　“曲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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