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燕少洵輕輕活動著胳膊，酸溜溜道：“明珠，你這也太厚此薄彼，怎么沒有見你去找別人回來？”

    “我就厚此薄彼怎么了？我樂意。你管得著嗎？你還是盡快恢復，我看這架勢，赫舍敏是瘋了，用尸山血海堆，也要拿下山海關。”

    顧芳華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來。

    鐘子斌吃飽喝足，看著蕭遙優雅且快速的掃蕩砂鍋這時候都不顯狼狽，明珠眼光不錯。

    大笑道：“明珠，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幾個不分開，這兩個箭垛，就由我們負責。只要我們還在，你就在！”

    鐘桃嬌也是一臉無悔，嬌笑著轉過頭，問燕長信：“如果此戰我能僥幸不死，回去我們就讓他們議婚！”

    燕長信含笑道：“好！”

    只是又忍不住扶額道：“嬌嬌，你又搶了我的話。”

    這一幕，引來大家一陣哄笑。

    時間有限，大家都抓緊時間休息了一會。顧芳華和鐘桃嬌坐在椅子上，身上披著大氅。顧世年和燕長信靠在墻角，鐘子斌和燕少洵，還有蕭遙三人背靠在一起。

    小圓子和小滿子負責警戒，錢公公同高秦、高楚也休息了一下。

    這一夜血戰，直到天明。

    忽然，草原聯軍如潮水一般退下，城墻上的大周將士欣喜如狂，以為蒙古和女真退兵了。

    蕭靖握著鳴鴻刀的手微微顫抖，彥林斷了一只胳膊，過來稟道：“侯爺，大少爺受傷了。在左肩，不算嚴重。”

    “讓他自己注意，知道我們還有多少人嗎？”

    蕭靖忍不住咳了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后緊盯著蒙古，卻看他們把云梯收回去，不知道是要放棄攻城，還是另有所圖。

    彥林神色黯然，回答道：“侯爺，不算城墻上的，下面能戰的還有八千人左右。”

    蕭靖算了算日子，今兒才二十五，朝廷援軍最快也要三十。看來，是真守不住了。

    “彥林，你去告訴廚房，今日把糧食全部做成餅或者饃饃，一人發三日干糧。所有人都要準備上城墻，包括所有負責后勤押運的人，生死就是這幾日。”

    “是，侯爺！”

    彥林低下頭，遮住眼中的淚水。這就是最后血戰到底的意思了，看侯爺的意思，是要戰到最后一兵一卒了。

    很快蕭靖就知道，他們收回云梯要做什么了。

    他站在城墻上，臉色鐵青的看著蒙古和女真軍隊，對云梯進行改造。這一次，他們升高了云梯，基本能和城墻持平。并且加固了底座，由數百人擁著云梯來攻城。

    這一下，無論城墻上的大周將士如何推，也推不倒他們的云梯了。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主意，對付山海關這樣的關隘，最合適不過。

    這一休整就到了二十六，一早戰鼓和號角聲就震耳欲聾。顧芳華她們從睡夢中驚醒，就知道草原聯軍又一次開始攻城了。

    其他人都在城墻上，顧芳華慢悠悠由丹竹她們伺候梳頭凈面，用完早膳化好妝容。

    等顧芳華佩戴好郡主品級的一套金鳳頭面，換上一件正紅織金錦，繡七翅鳳凰的宮裝。再披上一件銀狐大氅，慢悠悠走出房間，丹竹她們都紅了眼睛。

    “郡主！”

    “別哭，記得把那幾封信藏好，我估計朝廷應該是派舅公來，你們一定要確定是自己人才能出來。吃的、喝的都準備好了嗎？”

    丹竹啜泣著道：“準備好了，郡主，你一定要好好的。”

    顧芳華唇角綻放一個笑容，笑道：“我會的。我本來就是老天不收，才讓我重來一次的，不會這么輕易就死。”

    綠菊和丹竹哭著跪下磕了個頭，道：“郡主，等奴婢們完成使命，就來找郡主。”

    “好，也許會是我來找你們。”

    顧芳華笑著拉起她們，又理了理大氅的系帶。抬眼看了看已經放晴的天，笑道：“我們都會沒事的。”

    說完，顧芳華挺直腰背，如同信步金鑾殿一般，在錢公公他們的擁簇下，不疾不徐往城墻而去。

    這一次，改造后的蒙古云梯，一架正好對一個箭垛，既不易被毀壞，又能運送很多人上來。

    大周將士，再一次陷入苦戰。

    這一戰，又是一日。

    日出日落，對于死守在城樓上的將士們來說，這感覺已經不是很強烈。他們揮刀已經成為本能，不斷的殺戮，直到自己被殺。

    不少將士，就算是受傷要死，也寧可從城墻抱著敵人跳下去，到處都是慘烈無比。

    十一月二十七日，辰時。

    顧世年兩眼血紅的走到顧芳華面前，低聲道：“明珠，樓下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的人都在城樓上了。”

    顧芳華的手緊了緊，看來生死存亡就是今天了。

    錢公公看了看顧芳華，如果到了最后關頭，他也只能先保住郡主的命。必須打暈帶她離開，哪怕以后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也不能讓她死在這城樓上，尸身還有可能被辱。

    顧芳華再看看面前的兩個箭垛，鐘家兄妹和燕長信，還有他們的親衛守住一個。

    而蕭遙同燕少洵，還有高秦、高楚和路非他們守住一個。小圓子和小滿子作為兩方候補，萬一有誰支持不住要歇息時，就要補上缺口。

    還好蒙古的云梯雖然更結實了，可數量不如以前多。加上移動不便，每次爬上來的人不多，還能再堅持一下。

    “二哥，你有沒有后悔？”

    “有，后悔以前沒有好好練武，百無一用是書生，連燕長信都可以拿刀殺人，我卻只能同你一起。不過我想好了，如果哪里出現缺口，就是同歸于盡，我也要拉幾個蒙古兵陪葬！”

    顧世年如今，身上完全沒有書生氣，一股鐵血硝煙味撲面而來，仿佛比起以前謫仙的樣子，更陽剛了不少。

    “二哥，我們是等不到朝廷援軍了？”

    顧世年如實道：“照著蒙古和女真聯軍這樣打，我們是等不到援軍。按照最快的速度，也要明天。”

    顧芳華深吸一口氣，道：“二哥，錢公公，你們隨我走一趟，告訴城樓上的人，明天援軍就到，大家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