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屏風后的顧芳華有點緊張，燕祈喧的禮物，她早就有所耳聞。燕少洵的禮物，她更是清楚明白。

    那容凌哥哥的禮物，能不能脫穎而出？

    她透過薄如蟬翼的屏風看過去，先起身的是寧王燕仲然。段德妃也攥緊了帕子，緊張的看著兒子。

    顧芳華在心中微嘆，也不知道寧王和安王，做了什么錯事，皇帝舅舅很不待見他們。

    平日難得召他們進宮，身上也都是閑職。除了一個王爺的名頭響亮些，其他根本沒有任何實權，更不要說賜封地，讓他們成藩王。

    燕仲然自以為占了個長字，又有平國公這樣的母家，上躥下跳，結果被皇帝舅舅狠狠訓斥了一頓。

    自此以后，燕仲然非必須出席的場合，絕不進宮。進宮也沉著一張臉，似乎誰誰借了他的米，還了他家糠一樣。

    只見燕仲然站起來，來到殿中，跪下磕頭，然后面無表情拱手道：“父皇，這是兒臣的禮物。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著，拍拍手，兩個太監抬著紅檀木玉山子進來。

    紅檀做成了四象底座，上面是一尺高的翡翠山子。玉帶春的石料，雕刻成八仙祝壽，福祿壽三星也在其中。

    洪正帝手一抬，示意收下，并沒有說好不好，喜歡不喜歡。

    顧芳華眼瞅著段德妃，使勁的搓揉著手上的帕子。看來，這壽禮是她準備的，可惜中規中矩，皇帝舅舅看不上。

    接下來，是安王燕士林。

    皇帝舅舅的幾個兒子，長相都非常有保證，只是安王貪吃了些，看起來比較福泰。

    只見身材超級肥碩的燕士林起身，也下跪磕頭。然后滿臉堆笑道：“父皇，兒臣給父皇準備的是一雙白犀角筷，它能檢查食物材質。祝父皇身體康健，萬壽無疆。”

    洪正帝露出一絲笑臉，點點頭，對燕士林的禮物高看一眼。

    燕士林樂滋滋的坐下，接下來就該燕少洵了。

    只見他來到殿中，掀袍跪下，朗聲道：“父皇富有四海，什么都不缺。兒臣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給父皇準備什么。”

    說著，燕少洵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頭低了三分，又道：“如今四海升平，八方來賀，兒臣寫了首賀詞。恭祝父皇生辰快樂，萬事如意。”

    洪正帝饒有興趣，笑道：“賀詞？要是朕不滿意，你又當如何？”

    “父皇，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兒臣難得靈光一現，寫了這首詞，父皇一定會喜歡。”

    燕少洵信誓旦旦的樣子，勾起洪正帝的興趣，笑道：“好，到時候讓大家評評。”

    這是準了的意思，燕少洵又磕了個頭，這才挺直腰背道：“

    大周風光

    沃野千里

    萬里錦繡

    望蒼茫大地

    安寧祥和

    四海升平

    八荒一家

    ……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三皇五帝

    略輸文采

    秦宗元祖

    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

    帕薩特拉

    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數風流人物

    還看今朝！”

    當燕少洵聲情并茂，鏗鏘有力的念完整首賀詞，全場一片寂靜。

    燕少洵暗自得意，三皇五帝、秦宗元祖、帕薩特拉，都是這個平行時空里著名人物。將他們和洪正帝相提并論，既抬高了洪正帝，也不顯尋常拍馬屁的低級。

    果然，洪正帝龍顏大悅，撫須含笑不語。

    謝丞相大聲叫好，起身奏道：“皇上，五皇子這賀詞渾厚雄壯，氣勢恢宏，寫得好！寫得貼切！”

    洪正帝笑看向燕少洵，笑道：“少洵，想不到你回來得晚，文采還進步得這樣快。”

    “都是上書房的師傅們教導有方，兒臣為賀父皇冥思苦想，老天垂憐，才得了這首《滿堂春》獻給父皇。”

    燕少洵站在殿中，那耀眼的風采照亮全場。

    以前，很多人都只是聽說這個半路回宮，身世坎坷的五皇子。但見過的人不多，今日一亮相，讓在場不少人驚艷。

    皇家出品，樣貌自然不用說，燕少洵不似燕祈喧那般陰柔，也沒有燕容凌那樣淡淡疏離之感。卻恰到好處，不至于讓人高不可攀。

    不少夫人動了心思，好歹燕少洵將來也是個王爺，雖然爭位無望，可榮華富貴也不愁。

    而且與燕容凌同燕祈喧相比，更不用擔任何風險，無論誰繼位，也不至于容不下他。

    顧芳華也看著，燕容凌耀眼的樣子，心里有點知道，為什么后來，他能得到另外幾家世家支持。

    不光是那些小姐，還因為他自身也有魅力。

    洪正帝最終頷首道：“你把這詞寫下來，朕讓人裝裱起來，掛在養心殿。”

    燕少洵大喜，從袖口取出自己練了無數遍的字拿出來，進獻給了洪正帝，然后才行禮回座。

    姜皇后臉色陰沉下來，意味不明的剜了白賢妃一眼。

    白賢妃心中暗暗得意，不過臉上恰到好處露出驚訝之色。心里則暗自打算，要不要把白錦繡接到身邊，好好教導一番。

    現在看來，燕少洵鋒芒畢露，將來說不定有一拼之力。

    下一個是燕容凌，他起身出席，跪下后從內侍手中接過一個盒子。

    高舉過頭頂道：“父皇千秋萬歲，這是兒臣親手畫的一副父皇畫像。祝父皇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永享太平！”

    洪正帝眼中閃過笑意，吩咐道：“王寧，去展開看看。”

    王公公領旨下來，將燕容凌的畫當眾展開，畫像中的洪正帝身穿金色盔甲，肩系玄色披風，威風凜凜，英武霸氣。

    竟然是十年前，洪正帝御駕出征莫答兒國時的模樣。

    燕容凌朗聲道：“在兒臣心里，父皇永遠都是那樣英明神武，英姿颯爽。”

    洪正帝從王公公手機接過畫卷，親手展開，仔細看了一會，這才輕聲道：“好！”

    下面的人都是人精，這可是第一份洪正帝，拿在手中的禮物，滿意程度不言而喻，看來六皇子禮物，最得洪正帝歡喜。

    燕容凌見好就收，行禮后回到座位，最后只剩燕祈喧。

    顧芳華已經完全放心，容凌哥哥這招好，那年御駕出征，是皇帝舅舅一生最難忘的大勝仗。

    如今十年之后，勾起皇帝的回憶，回想那段歲月，如何不讓他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