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襄陽。
就在襄陽城內。
絕大多數人都已熟睡之際。
蔡瑁的書房內。
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蔡瑁高居在主座。
在其左手邊下方。
坐著兩個人。
一為蔡瑁的堂弟蔡和。
一位蔡瑁的侄兒張允。
而在蔡瑁右邊下方。
則是做著蒯家家主蒯良，及其弟弟蒯越。
荊州名義上由蔡、蒯、黃、龐四大家族把持。
可實際上。
這四大家族中。
黃家的大本營在江夏。
其代表人物黃祖因為射殺了孫堅。
如今被江東孫權仇視。
雖手握重兵，坐鎮一方。
但一直被孫權死死咬住。
靠著襄陽在背后支持。
才不至于被孫權打敗。
其他黃家人物。
如諸葛亮的岳父黃承彥。
雖說名氣很大。
但卻沒有出仕。
至于龐家。
則是走學術路線。
在文士中有很高的聲望和影響力。
但也僅限于文士圈層。
荊州真正的掌權家族。
還得是蔡家和蒯家。
其中蔡家掌握荊州絕大多數軍隊。
至于蒯家。
則是出入州牧府。
為劉表出謀劃策。
蒯家眾人，也是以文官居多。
可以說。
荊州名義上是四大家族。
可實際上顯赫的家族，只有蔡家和蒯家。
……
蔡瑁之所以深夜。
把蒯良、蒯越二人請到府上。
則是因為他得到消息。
劉備回到了新野。
帶著數萬大軍，回到了新野。
一想到劉備手下的關張趙等大將。
再想到劉備如今手握數萬大軍。
蔡瑁就寢食難安！
“諸位，想必大家已經知道，劉備如今回到了新野，而且還帶著數萬大軍一起，劉備此人大奸似忠，他之前手中僅有幾千人的時候，表現的十分恭順，可如今他手握數萬重兵，若再不防范，荊州危矣！”
“我們兩家都是荊州大族，我姐夫做荊州牧，荊州大權，自然可以由我們兩家說了算，可一旦劉備奪取了荊州，屆時，你我兩家將再無今日之顯貴！”
“甚至，劉備為了拉攏一眾從北方逃到荊州的破落士族，會把原屬于我兩家的利益，分給那些外來戶！”
“如今的局勢，對你我兩家而言，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蔡家的意思是先下手為強，主動進攻劉備，不知你蒯家是什么想法？”
蔡瑁說完這話后。
把問題拋給了蒯良兄弟二人。
見蔡瑁說的如此直接。
蒯良和蒯越對視一眼。
最終，蒯越開口道：
“蔡兄，這消息保真嗎？”
“我怎么記得，劉備等人，已經北上中原，并且占據了青州、徐州二地，如今的新野，也是由令弟蔡中占據！”
看得出來。
蒯家雖然在軍方沒有勢力。
但荊州稍有風吹草動。
蒯家都一清二楚。
“不瞞二位，就在昨天，我得到消息，劉備已經回到了新野，具體原因不知，但劉備的確帶回了數萬人馬！”
“他憑借人馬優勢，加之有關張趙等大將，新野已經被他奪回，我弟蔡中和蔡家一眾小輩，如今都成了劉備的階下囚！”
蔡瑁耐著性子解釋道。
“德珪（蔡瑁，字德珪）兄，此事當真？”
蒯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要不然我也不會深夜把二位請到這里！”
蔡瑁道。
“此事州牧知道嗎？”
就在這時，蒯良開口道。
“姐夫自然是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敢擅自做主，請二位深夜過府！”
蔡瑁笑道。
見蔡瑁這么說。
蒯良和蒯越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
看到了不相信。
這些年來。
蔡瑁自作主張的事情還少嗎？
不過雖然知道蔡瑁在說謊。
但二人此刻卻沒有揭穿。
因為事情正如蔡瑁之前說的那樣。
劉表做荊州牧。
大家相安無事。
可一旦換了劉備上去。
自家的利益，一定會受損。
在自己和蔡家有共同利益的前提下。
裝聾作啞，才是最好的選擇！
蒯良沉思許久，沉聲道：
“不知我們蒯家有什么地方可以幫到州牧？”
“我蔡家在軍方有稍許薄面，我可以出面，請黃祖和我們聯手！”
“另外，江夏郡境內的張武等流寇，我們也能拉攏！”
“至于你們，你們蒯家雖然都是文官，但蒯家這些年來積累了大量財富，黃祖出兵的軍餉，需要你們負責，另外，我需你們幫我，在黃祖出兵的時候，你們攔住孫權，讓他不要在后方偷襲江夏！”
蔡瑁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什么！！！”
見蔡瑁一張嘴。
又是讓自己出糧餉。
又是讓自己穩住江東孫權。
蒯越瞬間不干了。
黃祖手上大軍所需糧餉。
他蒯家咬咬牙還能提供。
可要讓他動用蒯家的人情攔住孫權。
這無異于癡人說夢。
他蒯家與江東一直有生意往來不假。
他蒯家的商隊。
在江東有認識的官員不假。
可若是讓他出面穩住孫權。
這未免太看得起他蒯家了。
再者，要孫權暫時放下與黃祖的殺父之仇。
這其中要給孫權的好處，絕對是一個無底洞。
他蒯家再有錢，也不敢打如此包票。
“德珪兄，既然你如此沒有誠意，那我兄弟二人就告辭了，你放心，今天的談話，我二人不會對外人吐露一個字！”
說話間，蒯良就準備帶蒯越離開。
“呵呵，子柔（蒯良，字子柔）兄不必著急，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蔡瑁連忙起身挽留。
“我不是要你給孫權財物，我的意思是，你們蒯家是江東最大的糧食供應，而江東采購的糧食，有一大部分進入了軍隊，若是你們能夠在糧食上做手腳……到時候江東士兵人人染病，即便是知道黃祖離開了江夏，他孫權也無兵可用！”
蔡瑁正色道。
“什么，你、你怎敢打我蒯家糧隊的主意！”
見蔡瑁這么說。
蒯良瞬間怒了。
要知道。
經商講的就是誠信。
他蒯家固然可以用糧食讓孫權自顧不暇。
可這次事情之后。
他蒯家的聲譽，就徹底毀了。
且不說孫權會因此記恨上蒯家。
他蒯家日后，將再無生意可做。
若是沒有了資金來源。
他蒯家哪來的錢結交權貴。
他蒯家族人，還如何維持如今優渥的生活。
在蒯良看來。
蔡瑁這個計策。
不是要穩住孫權。
而是要他蒯家的命。
“此事若成，我可以做主，把荊南四郡中的長沙郡和桂陽郡的郡守之職，讓給你們蒯家，另外水軍中，我可以給你們一個中郎將，三個校尉！”
蔡瑁沉聲道。
“此話當真？”
蔡瑁話音剛落，蒯越就忍不住道。
雖說長沙郡和桂陽郡地處偏遠，人口稀少。
但好賴也是郡守。
蒯家若是得到了這兩個之位。
蒯家的勢力，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另外就是荊州的水軍。
荊州地處漢水和長江交匯處。
水路暢通的情況下，可以直通大海。
自己若是在水軍中有人。
蒯家的生意。
不僅可以做到江東。
甚至還能做到河北。
不過這些年來。
荊州水軍一直在蔡瑁的親信和子侄手里。
蒯良曾多次找蔡瑁洽談。
但都被蔡瑁以荊州防務為由搪塞過去。
此刻，在聽到蔡瑁竟然主動松口。
蒯良瞬間被這塊大餅砸暈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子柔兄，我剛剛那個提議如何？”
蔡瑁繼續道。
“為荊州計，我蒯家義不容辭！”
蒯良正色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子柔兄心里還是有咱們荊州的……”
蔡瑁笑道。
隨即，二人便就具體事宜，開始了新一輪的談判。
因為大方向已定。
所謂的具體事宜。
不過是利益多少的分配罷了。
就在蔡瑁和蒯良為此慶祝之際。
蔡瑁書房外。
一雙耳朵。
把他們的談話內容，一字不漏的全聽了去。
這道身影在聽到這些內容后。
心中大驚。
也顧不得是否會暴露身份。
直接從蔡瑁的院墻中翻了出去。
借著夜色。
此人一路小跑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府邸外。
在確定四下無人后。
那人輕輕一躍。
直接越過墻頭。
消失在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