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戴麗是個買手,早年家中也闊過,奈何形勢不由人,97年港島爆發金融危機,她家沒能挺過去。
不過好在她能力強,又找準了自己的賽道,事業一直發展得很好。
因為她極擅溝通與談判,人脈很廣,審美也很高級,一直服務于全球多位富豪,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除了專業素質過硬,她服務態度也極好,所以很多老客戶家中有后輩成家立業有了相應的需求,也會成為她的客戶。
做這一行,有人專精奢牌服飾箱包,有人專注古董藝術品,有人只接腕表首飾,還有人與全世界的高定工坊關系密切,可以作為中人,幫客戶牽線搭橋。
王戴麗的業務范圍相對來講比較廣一些,她的名片上印的頭銜是“全球頂級生活家”,只為全方位提升富豪生活品質而存在。
小到一只合心意的玻璃杯,大到豪宅裝修、私人飛機裝潢,以及游艇裝飾等,都可以找她。
雖然很多專業的東西她都不會,但她永遠能替你找到最適合的人。
之前顧蘭溪裝修私人飛機的設計師,就是王戴麗幫忙找的。
這天晚上,一場酒會結束回到家,王戴麗蹬掉高跟鞋,連衣裙拉鏈剛拉了一半,就接到了顧蘭溪的電話。
“世界上最好的羊絨線?”
剛聽到她說自己想要什么,王戴麗還以為自己醉得太離譜導致了耳鳴。
顧蘭溪成為她的客戶,還是因為陸太的介紹。
早在她嫁入陸家之前,陸太就這樣做了,當時王戴麗就隱隱猜到了什么,所以不管顧蘭溪對她提出多么離譜的要求,她都會竭盡全力。
到了現在,就更不會懈怠半分。
且不說她嫁入陸家,成了陸家當家夫婦最受看重的小兒媳,就說她日益膨脹的資產,就不會有任何人對她的需求等閑視之。
王戴麗立刻拉上拉鏈,跑去廚房拿了瓶冰的薄荷水,擰開喝了兩口。
待到腦子恢復清明,顧蘭溪也說完了想讓她幫忙辦的事。
相識多年,王戴麗對這個優質客戶的了解已經很深。
知道她是個做事干脆利落的笑面虎。
她從不與人閑聊,但凡聯系,必定有事。
她從不和服務人員繞圈子,每次都會很直接的給出最詳細的要求。
能辦到就要立刻應下,并竭盡全力替她做到,這樣,在她心中的優先級就會提高。
辦不到就要立刻告知,絕對不可以浪費她的時間,否則類似的事情,她永遠都不會找你。
若是做不到,還舍不得她的訂單,想著先答應下來再想辦法,若是誤了她的事兒,事后肯定會倒霉。
這樣一個干脆利落、是非分明的好客戶,王戴麗可太喜歡了。
雖然報復心強了些,但只要不主動害她,她就會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您需要一套非常好用的編制工具,以及最好的羊絨線,是嗎?需要鉤針嗎?”
想著有備無患,一次性備齊比較成套也好看,顧蘭溪點頭應下。
王戴麗又問:“您要得急嗎?若是不急,工具可以定制,線也可以定制特別的顏色。若是著急,只能在成品里面挑。”
顧蘭溪算算時間,給了時限:“我這周比較忙,我希望下周六能拿到手。”
在接電話的同時,王戴麗已經開了電腦,查看了資料。
符合她要求的羊絨線,采用世界上最長最細的山羊絨紡織,王戴麗頭回采購這種東西,需要飛一趟意大利親自驗貨。
工具的話,要飛一趟德國。
好在德國距離意大利不遠。
王戴麗點頭應下。
等掛了電話,才開始揣摩,顧蘭溪為何想要這些東西。
線的顏色什么都要,量還要得比較多,不太好判斷到底是母愛爆棚給未出世的孩子織,還是戀愛腦上頭給老公織。
又或者,給關系親密的婆婆織?
顧蘭溪每次聯系她都是說正事,從不和她這樣的人聊私事,她也比較有邊界感,從來不會多問。
懷揣著一堆問號,王戴麗連夜飛意大利去,只提醒自己擦亮眼睛,看回頭這一家子誰拼命炫。
這種有好幾個選項,只等時間到了公布正確答案的感覺,老實講,還不賴。
假期結束,陸南亭直接從廣州飛國外拍雜志,顧蘭溪則坐私人飛機,低調的到了杭州。
禾盛這邊發展迅速,公司規模不斷擴張,鐘志宏連著訴苦好幾個月,想要找個能力不錯又合得來的副手。
顧蘭溪委托獵頭找了很久,這次過去,先要面試選出合適的副總,還要開季度總結會,順便安排好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短短一周要做的事情很多,每天睡覺都不夠,自是沒空織毛衣。
沒想到人剛到杭州,王戴麗就派了助手過來。
見到人的時候,顧蘭溪還有點意外。
“王小姐特意讓你跑一趟,就是送這些書過來嗎?”
幾本厚厚的書擺在面前,有兩本日文版的基礎教程,一本講鉤針,一本講棒針,從針線的選擇開始,講解各種針法和技巧;有英文版的編織原理,學透了應該可以自由開發專屬于自己的紋樣;還有一本講述經典花樣與相關設計知識的書,可供她設計的時候作參考。
不得不說,王戴麗的服務質量是真的好。
顧蘭溪感謝小助理特意跑一趟,給王戴麗回了電話,順便給了小助理一條品牌方送的項鏈。
王戴麗特意算著時間讓小助理去的,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到米蘭。
當顧蘭溪得知她人已經到了意大利,正在前往羊絨線工坊的路上,對她的好感明顯增強不止一點,掛掉電話之后,王戴麗笑得格外開心。
不得不說,同樣的工作,用心去做,和敷衍的做,效果是真的不一樣。
顧蘭溪未嘗不懂對方這點小心思。
表示欣賞的同時,迅速學了過來。
人剛到酒店,立刻打電話給鐘志宏。
“鐘總,得知你這邊工作有了新的進展,我已經連夜飛過來,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鐘志宏一聽,頓時露出了笑。
老板那么忙,產業那么多,卻把自己的需求放在心上。
果然,她對我的工作能力是非常認可的!
以后只要努力做下去,前途一片大好!
聽著鐘志宏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聲音,顧蘭溪挑挑眉,決定以后與王戴麗加強合作,能讓她做的事情,都讓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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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小時候穿過媽媽織的毛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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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是個挺沒耐心的人,但她也給我織過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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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是嫩綠色,一件是橙色,胸前和袖子上都有麻花花紋,剛織好的時候,有我膝蓋那么長,袖子要卷起來才可以,后來不知不覺長大了,毛衣正常大小,就是衣領有點勒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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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可不可以把脖子這里剪開一點,她說不可以,因為這是手工織的,剪開了它就會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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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起碼穿了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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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愛包裹的感覺,我已經三十幾歲了,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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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姐和二毛毛人生中第一次分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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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倆各買了一個存錢罐,又把家里硬幣和小錢給他倆,讓王姐平均分成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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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臟的硬幣爛的紙幣全給了毛毛,毛毛還比她少了差不多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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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同志經不起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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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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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睛咕嚕嚕轉,說她數學還沒學到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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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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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哄住弟弟,給了他兩個用過的漂亮紅包,破綻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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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小時候吃湯圓,弟弟數不清,被姐姐偷吃了都發現不了,這兩年少了一口都知道,超級小心,吃一個數一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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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圍巾織好了,他倆都很喜歡,天天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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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線,先給王姐織毛衣,等學會了再給其他人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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