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時糊涂。”桑杞期期艾艾的說了起來，“當年，我與一個苦命書生相戀，卻得不到家里的同意，有了身孕之后，只能帶著私房錢與那書生私奔，可沒想到……”

她幾乎說不下去，哭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到了桐鄉之后，那書生竟然偷了我的錢，跑了……我當時痛不欲生，想要尋短見，是李天福救了我……還有尚在我腹中的小歲寧。

聽到這兒，白云峰和魏染竹都完全失去了反應，甚至都沒有辦法再問點什么。

難道他們心心念念才得來的寶貝女兒，真的就要再次失去了嗎？

桑杞擦了擦眼淚，見他們不問，又自顧的說下去，“后來，小歲寧生下來之后，我心中還是有氣，我恨那個男人，也恨……歲寧這孩子，所以……出了月子之后，我就……跑回了皇城。”

“夫人，您也是做母親的人，”她跪著爬到魏染竹身前，“有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我當時真的是氣昏了頭，一時糊涂呀。”

“那也不該就這么丟下歲寧！”白云峰冷冷開口，“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覺得你也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剛出生一個月的孩子，還沒斷奶，你怎么忍心丟下她？”

他的聲音在抖，身子也忍不住在抖。

魏染竹知道，丈夫對這個小女兒的感情，比他們所有人都深。

她知道白云峰在害怕，如果這個桑杞真的是歲寧的娘，他們……沒有理由不把孩子還給人家。

她心疼的去握住白云峰微微顫抖的手，想給他哪怕一點點安慰。

白云峰感受到妻子的關心，轉身看了過去，此時，他的眼睛竟然已經微微泛紅。

他上陣殺敵幾十載，從無敗績，多少次，皇上問他想要什么獎賞，可他從未有過私心，但是這一次……他真的想留下李歲寧。

“將軍，我當時太年輕了，又被那個男人傷透了心，”桑杞邊哭邊說，“我其實跑回皇城，也是抱著死前見一見父母的心，這種情況下，我怎么可能帶上小歲寧？”

“都是借口，你如果真的愛女兒，也不會因為一個男人，就放棄作為母親的責任。”白云峰依舊怒氣沖沖。

“將軍，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桑杞不斷的磕頭，“我之后，回去找過他們，但是，鄰里都說他們搬走了，我一直沒放棄找他們，最近才知道他們原來來了皇城。”

魏染竹輕嘆一口氣，“想來，李天福帶歲寧來皇城，也是為了找到歲寧的生母，只是沒想到……”

“將軍，夫人，求求你們，把歲寧還給我吧，求求你們！”桑杞再次不斷的磕頭，而且每一次都磕的很重，額頭很快腫了起來。

白云峰不肯松口。

“桑杞姑娘，你先起來，”魏染竹一步上前，再次去拉桑杞，“不是我們不愿意把歲寧給你，只是……歲寧在將軍府這么久，我們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桑杞神色變了變，“夫人這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是歲寧的生母，我們……”魏染竹回頭看了白云峰一眼，才又繼續說道，“你剛剛說的一切，我們都會調查，如果查出來是真的，我們……我們會把歲寧還給你。”

“夫人這話不會是托詞吧？”桑杞擦了擦眼淚，神色警惕的看著魏染竹。

“我將軍府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白云峰猛地站起身，“三天時間，我會調查清楚一切，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說的是假的，我也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

桑杞嚇的身子一抖，垂下了眼眸，“我怎么會撒謊呢，將軍和夫人要查，李天福的姨母就在我家，或者，你們也可以派人去桐鄉調查，只希望你們查明真相之后，能把女兒還給我。”

“姑娘放心，一定！”魏染竹親自將人送到了門口。

桑杞離開之后，魏染竹立刻往沁馨園走，果然見白云峰站在沁馨園門口，而院子里面，李歲寧正和老四老五一起玩呢。

“云峰！”魏染竹輕輕拍了拍丈夫的胳膊。

白云峰面上浮現一抹不忍，艱難的開口，“你說……能是真的嗎？”

魏染竹也不想相信，可是……當初錢氏離開之后，將軍府派人去過桐鄉，證實了錢氏所言屬實，李歲寧確實不是李天福的女兒，只是他們沒想到，李歲寧的生母會突然出現。

“說到底，歲寧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應該也不至于引人上門冒認，”她覺得不可能，“那個桑杞沒有撒謊的理由。”

不過，她還是提醒白云峰，“但是，我們還是得派人去桐鄉，一定要查清楚。”

白云峰眼眶微熱，“我們歲寧才不是普通的孩子，她那么聰明、可愛，誰都會喜歡。”

“云峰，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可是……”魏染竹忍不住落了淚，“我們沒有選擇。”

這時，院子里的李歲寧發現了他們。

“爹爹，娘親？你們什么時候來了？”小家伙立刻開心的跑過來，直奔白云峰。

魏染竹立刻低聲說道，“別讓歲寧察覺異常。”

白云峰心里何嘗不知道，他努力扯出笑容，蹲在地上，沖著小家伙張開了胳膊。

李歲寧一下子撲進了白云峰懷里，抱著他的脖子，用力的親了他一口。

白云峰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爹爹，你怎么了？”李歲寧歪著腦袋，不解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有，爹怎么會不開心呢？”白云峰用胡子輕輕扎了一下小家伙的臉，見小家伙癢得咯咯笑起來，他才繼續說道，“只要一看見歲寧，爹爹什么不開心的事兒都沒了。”

“爹真偏心！”跟過來的白世安故意酸溜溜的說道。

“就是，我三歲之后，爹就再也沒抱過我。”白瑞安也在旁邊添油加醋，“還跟我說什么，瑞安三歲了，是個大孩子了。”

“是嘛？”白云峰故作思考的樣子，隨后一本正經的說道，“瑞安，有可能是你太胖了，爹抱不動了。”

一瞬間，一家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