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隊也知道王卓媽媽身體狀況，所以自從三個月前王卓父母到警局報案后，他一直在努力尋找王卓。
沒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可王卓好像從人間消失一樣。
餛飩和醬豬蹄端上來的時候，老板還給多加了一份蝦片。
“黃隊，這是小店新品，您和小朋友一起嘗嘗。”
老板娘在旁邊沖他們笑的溫柔和善，看得黃隊和垃寶都不敢多看。
垃寶覺得自己心里悶悶的，變得很古怪，很不舒服。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但因為知道他們的遭遇，她會覺得心疼，覺得心臟會痛。
這很不好。
腦中閃過頂級天災滅世的恐怖畫面時，那種無視一切的強大，冷漠，垃寶下意識皺眉。
這社會上雖然有很多很多壞人，可有更多更多的好人。
壞人造成的壞結果，為什么要讓好人來承擔？
這個人間——其實值得！
從餛飩店出來，黃隊牽著垃寶小胖手往回走。
他沒說話，垃寶也沒說話。
一路上很沉默，氣氛好像變得特別沉重。
黃隊忽然低頭問她：“垃寶，你說世上有鬼，是真的有鬼嗎？”
可他在警局上班，什么遺體沒見過？什么案子沒辦過？
如果世上真有鬼，為什么禍害遺千年，好人不長命？
好人沒了，變成了鬼，難道不會回來索命嗎？
垃寶想了想，然后轉著小腦袋左右看看。
右手邊就有一條小巷子，這會兒到了中午，大家不是吃飯就是午休，所以小巷子這邊幾乎沒人。
垃寶直接從褲兜里將紅裙子女鬼掏出來，又往黃隊掌心注入了一丟丟力量，再抬起頭奶呼呼問他：“伯伯，你仔細看看。”
紅裙子女鬼就這么猝不及防出現在黃隊視線中。
慘白的死人臉，一看就陰森瘆人，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冷眼睛，還有漂浮在半空中的身體……
不管從哪一面看，這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
黃隊卻很警覺，下意識抬頭繼續往上看，仔細尋找。
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類似威亞之類的繩索。
所以這個猛不丁出現在半空中的死人臉紅裙子女人真的是鬼。
他從不相信存在的那種生物！
黃隊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聲音：“這……怎么可能呢？”
垃寶砸吧砸吧小嘴巴，奶呼呼解釋：“伯伯，電視上廣告不都說一切皆有可能嗎？你要敢想，敢信！”
黃隊：“……”
敢想？
敢信？
那他這么多年書是不是白讀了？
說好的科學發展觀呢？
垃寶看黃隊神色恍惚不由眨了眨眼，知道黃隊應該一時接受無能，她想了想奶聲奶氣安慰他。
“伯伯，你要這么想，在幾十年以前，我們國家鬼怪神話什么的特別流行特別多呢。”
“也是建國后才不許動物成精！那在建國前呢？肯定有成精的呀。”
黃隊更恍惚了：“不僅有鬼，還有精怪？”
垃寶點頭：“當然！不過精怪現在都很少出現在人類世界，鬼鬼出現的更多，精怪怕被抓被研究吧。”
具體什么情況垃寶也不是很清楚，師父以前這么跟她說的，她就這么跟黃隊說。
黃隊：“……”
莫名其妙地忽然慶幸。
不然不僅人害人，鬼害人，還有精怪也害人。
那他們警局還忙得過來嗎？
三班倒都不夠！
垃寶看看又沉默的黃隊：“伯伯，你別難過，垃寶也難過，可是……有時候人命就是這么……不講理。”
黃隊聽著唏噓一聲，露出苦笑。
“伯伯不難過，伯伯只是覺得……有些老話說的很對：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還有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說到這里他又忽然搖頭：“其實也不對，不是好人不長命，是因為好人心善，所以會被壞人利用。禍害之所以遺千年，是因為禍害自私自利。”
比如他們這一行。
如果人人都自私自利，不存在那些犧牲在一線的戰友。
那些犧牲的戰友原本可以活的璀璨，但因為他們心中有家國，有責任，有抱負，他們英勇無畏。
遇上窮兇極惡的歹徒，他們想抓活的，可歹徒太狡猾也毒辣，所以他們死的凄慘壯烈。
垃寶眨巴著大眼睛，仔細去聽黃隊說的話。
“伯伯，垃寶覺得你說得對。”
但如果人都是自私的，這社會肯定不如現在好。
黃隊停下半蹲著問她：“垃寶你既然能看到鬼，還能透過一個人的面相知道生死，那你……”
垃寶靜靜等著，但黃隊忽然不說了。
垃寶：“……”
垃寶就很懵呀。
還有些糟心。
“伯伯，怎么了？你說呀，垃寶等著呢。”
黃隊輕輕拍拍垃寶的肩膀，然后緩緩站起來，雙眼一直看著街道對面某個地方。
垃寶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周身氣息黑里透著血腥紅色的中年光頭胖男人。
男人手上還戴著一串佛珠，胖胖的，笑瞇瞇的，乍一看像一尊彌勒佛。
垃寶知道這光頭胖男人絕對不是面相看著那么和善，相反那人手上血腥無數，壞透了。
“伯伯，那是個超級大壞蛋！”
黃隊心底咯噔一下：“垃寶，你看得出來？”
垃寶點頭：“當然！”
黃隊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垃寶，你知道帝都舒家嗎？”
垃寶兩眼瞪得溜圓：“那垃寶可太知道了！”
這次輪到黃隊瞪大眼睛：“你知道？”
垃寶點頭：“當然知道呀！不僅知道舒家，還有烏家和岑家啊，三家都是大壞蛋，垃寶準備回去打上門呢！”
黃隊：“……”
“打上門？你？”
垃寶點頭，隨意抬手將飄在半空中折騰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的紅裙子厲鬼收回褲兜里，然后沖街對面也看著他們的光頭胖男人咧嘴笑。
“對噠！垃寶要打上門去！他們太壞了，害的人太多了！小劉叔叔一家被坑慘了，原本好好的人，現在都變賭徒了。”
黃隊呼吸一頓：“垃寶，你說的小劉叔叔一家……是住在帝都南部郊區的劉姓人家嗎？”
垃寶不是很確定：“大概可能是的？”
黃隊深吸口氣，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垃寶，實不相瞞，我們盯劉家快一年了，可每次快要抓到他們把柄時總會出現各種意外，我們也犧牲了好幾個同志。如果真的是他們，伯伯希望能和你一起去帝都。”
垃寶毫不猶豫點頭，然后摩拳擦掌往街道對面街道噠噠噠跑。
“可以的，伯伯，不過在這之前，垃寶先去打對面那個大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