敽傅聞州的澄清聲明和那段由涉事保鏢親口承認、并展示那把高仿真打火機“槍”的視頻證據,在徐誠的全力運作下,迅速鋪滿了各大平臺。
保鏢面對鏡頭演示了打火機的點火功能。
那簇小小的火苗在鏡頭前跳動,與視頻里黑洞洞的“槍口”形成了尖銳又荒謬的對比。
緊接著,傅聞州個人賬號和傅氏集團官博同時發布了一則更為強硬的信息。
【傅聞州】: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傅聞州行事素來遵紀守法,光明磊落。關于保鏢持“槍”一事,系遭人惡意構陷,保鏢已供認不諱,并移交司法機關處理。為徹底自證清白,我已主動向有關部門申請介入,對我本人及傅氏集團進行全面調查!任何魑魅魍魎的伎倆,在事實和法律面前,終將無所遁形!靜候調查結果,相信正義!
這條信息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冰塊,瞬間炸開。
“看那打火機演示……好像確實像假的?角度問題?”
“樓上別洗了!就算是打火機,讓保鏢在那種場合拿出來指向人群,不是威脅恐嚇是什么?傅聞州的管理就是有問題!”
“主動申請調查?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溜啊!誰知道調查組會不會被他收買?”
“不管怎么說,敢主動申請介入,至少說明槍支本身是假的,這點應該能坐實了。”
“坐等調查結果!看看傅大總裁是真清白還是假把式!”
輿論的風向不再是一邊倒的喊打喊殺,質疑、觀望、以及“兩邊都不是好人”的聲音開始占據相當一部分空間。
傅聞州用主動將自己置于監管之下的“險棋”,硬生生在滔天惡評中撕開了一道喘息的口子。
數日后,官方通報姍姍來遲,措辭嚴謹:
“……經有關部門聯合調查,確認傅聞州保鏢在持槍威脅群眾的事件中,所持物品為高仿真打火機道具,并非制式槍支。傅聞州先生主動申請調查的行為應予肯定。但該保鏢行為已構成對公共秩序的威脅,傅聞州作為雇主,在人員管理和約束上存在疏失。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及《保安服務管理條例》相關規定,決定對涉事保鏢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處罰款,吊銷其保安員資格證;對傅聞州予以警告處分,責令其加強對隨行安保人員的管理培訓……”
處罰很輕,輕得讓仇恨傅聞州的網友們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警告處分和吊銷一個保鏢的執照,對傅聞州龐大的商業帝國而言,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是,“非法持槍”這顆威力最大的炸彈,被官方親手拆除了引信。
傅聞州用一次看似狼狽的“自曝”和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懸崖邊。
幾乎在官方通報發出的同一時間,顏黛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島國首都機場。
此行的目的,是參與一部與好萊塢大導合拍的都市職場電影《櫻花之吻》的拍攝。
她在片中飾演一位獨自在異鄉打拼、堅韌聰慧的華國設計師,與一位島國頂尖建筑師展開一段跨國文化交流的故事。
角色頗具挑戰性,是她拓展海外市場的重要一步。
盡管只是一個不到十分鐘的拼盤角色,但只要想到能代表華人演員進軍好萊塢,顏黛還是去了。
然而,當她在劇組下榻的酒店大堂,看到那個被眾人簇擁著走進來的熟悉身影時,顏黛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凝固。
宋語禾。
她穿著一身露膚度極高的性感套裙,妝容精致,氣場十足。
與顏黛記憶中那個帶著點驕縱和愚蠢的形象不同。
此刻的宋語禾,眉宇間沉淀著一種經歷過風浪后的從容與疏離,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身邊圍著幾個恭敬的島國方工作人員和助理,派頭儼然是劇組里舉足輕重的人物。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沒有預想中的火花四濺,也沒有虛偽的寒暄。
宋語禾的眼神平靜無波,只在顏黛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漠地移開,仿佛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微微側頭,用流利的外語低聲對身旁的制片人說了句什么。
一行人徑直走向電梯,將顏黛和她的隨性工作人員晾在了原地。
顏黛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冤家不聚頭。
宋語禾顯然已經在這個圈子里站穩了腳跟,而且地位不低。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以什么身份?
景雯顯然也看到了宋語禾,拉了拉顏黛的衣袖:“黛姐,是宋語禾!她怎么會在這里?”
顏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低聲道:“先辦好入住,別管那么多。我們是來工作的。”
顏黛很快就弄清了宋語禾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她是這部電影主要投資方推薦的女二號,飾演一位在島國時尚界頗有地位、對男主角心存愛慕的島籍華裔精英。
顏黛來之前就曾聽說,宋語禾憑借前一年拍攝的一部大膽突破的藝術電影《浮世之欲》,斬獲了國際A類電影節影后提名。
雖然最終未獲獎,但其在片中極具張力和犧牲的表演,讓她在亞洲乃至國際影壇聲名鵲起,風頭正勁。
在當下的海外市場,尤其是這里,宋語禾的知名度和咖位,遠在專注于國內發展的顏黛之上。
等級森嚴的劇組生態立刻顯現。
開機儀式后的劇本圍讀會,宋語禾的位置緊挨著導演和男主角。
而顏黛,作為重要角色之一,位置雖然也在前排,但距離核心圈明顯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圍讀開始不久,麻煩就找上了門。
飾演片中一個頗為重要配角、島國的資深男演員高橋潤,在輪到顏黛用中文念一段表達思鄉之情的獨白時,突然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到的聲音,用鬼語嘟囔了一句:“嘖,又是中文。在西京的故事,為什么不能都說我們的語言?聽得真費勁。”
他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