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豪紳全是吃儒家飯的。
所以他們當然不希望自己在肅清宋子玉、錢洪澤之流后。
卻因為利益，對曾黎妥協。
所以，他必須延續之前錢洪澤反法魔怔人的行為。
明白這點的高馳，立馬笑道：“這是當然。”
“無論是那搖擺不定的錢洪澤，還是殘害忠良的曾黎、亦或是調查員、宋子玉，本官都會把他們逐一擊垮，還諸位一個朗朗乾坤！”
聽到高馳的承諾。
一眾豪紳瞬間連連叫好。
不過緊接著，高馳卻說道：“諸位，對付那些奸佞小人并非易事，高某雖身為御史大夫，在現在的朝堂上也算是二把手。”
“但表面風光的背后，其實是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所以，我需要各位的支持，各位的配合。”
“其實我只是一個引子，引導諸位的力量，把你們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擊敗錢洪澤之流。”
“所以，還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場上眾人紛紛點頭。
現在的事情有關豪紳們的利益，他們當然會一不容易。
但是……
就在高馳在馬場上和一眾豪紳進行交流時。
在家里書房的曾黎，卻忽然抬頭，看向了走進房間的余明。
“大人，高馳那邊，學生都安排好了。”
原來！
就在方才！
面對高馳聚集豪紳的行為。
盡管心灰意冷的錢洪澤選擇了擺爛。
可是以曾黎為首的法家卻不愿意放棄這個翻身的機會。
所以，在余明的主持下。
法家安排了線人進入了馬場的宴會中。
打算在里面帶節奏。
這種操作，也許在信息時代很困難。
可在這種封建時代跟近代交匯的時間點上。
大多數地主豪紳都生活在鄉下的自我勢力范圍內。
只會跟周圍一些同階級的人交流。
所以，沒人會認識場上的所有人。
因此，但凡穿著得體，看著符合豪紳們的審美。
談吐既不是底層百姓的卑微，也不是股民的那種市儈。
基本就不會被懷疑。
而恰巧。
因為法家學派原本就是背叛豪紳階級的開明官員。
可本質上，他們仍然屬于豪紳階級出身。
所以他們想要假裝成工商業主或者是普通老百姓、股民，也許還有點難度。
可讓他們假裝成豪紳，那簡直是信手拈來了。
所以，在聽說高馳舉行豪紳大會以后。
法家學派的余明立馬就安排了一個平時不起眼的小同僚，稍稍偽裝打扮了一下。
便混進了他們的內部。
至于如何帶會議的節奏，余明也想好了。
他們決定實行加速主義流派。
當然了。
這個時期的法家學派明顯對加速主義尚未有清晰的概念。
可這不妨礙他們的計劃方向。
他們明白，現在已經有一些開明的豪紳，跟工商業主一樣，萌生了一種意識。
那便是這次波及很多人的股市動蕩出現前，法家是有做過挽救措施的。
無奈當初的人非常不待見法家的行為，覺得他們在阻礙大家發財。
所以，當股災波及了所有人后。
不光工商業主。
豪紳群體里，也有許多人覺得當初不該阻止法家。
所以，他們對曾黎、對法家產生了一點好感。
覺得也許由法家執政，也不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這部分豪紳比較開明。
不光平時在鄉野很少做惡事。
而且在農業經營里也會認真參與，選擇最能賺錢的作物播種。
并非大部分豪紳那樣放任佃農種植作物，自己只管收租子。
雖然法家不知道出現這種人，其實是歷史必然性。
而李天要是知道這個群體的出現。
也會立馬想起這些人在歷史里的記錄。
李天知道，這些人有一個區別于傳統地主豪紳的稱呼。
在歷史和社會學里，比起地主豪紳，人們更傾向于把這個地主群體里掌握著現金生產力，甚至有些工商業主味道的群體叫做富農。
沒錯！
富農！
其實，在現世被稱為富農的，就是那部分參與田地具體經營，相比收租，更傾向于種植園主的地主！
可比起現世社會學里，會把他們和尋常地主區分開來。
現在的豪紳明顯沒意識到他們中間存在一部分和自己有區別的人。
雖然他們的確覺得，那些富農具體參與土地經營事宜的舉動有辱斯文。
可他們卻不會因此去否認對方跟自己是同一個階級的事情。
由于這層認知差異，法家很容易就可以在其中進行分化。
他們打算使用一些極端言論，去挑撥富農群體對這場會議的反感。
讓他們疏遠高馳。
這個暗雷，無疑會使高馳在高歌猛進一些日子后，慘遭背刺。
而法家給高馳埋下的第一個暗雷，便是對付法家！
沒錯！
按照法家學派成員的研究。
他們覺得，即便高馳上臺，他們仍然會對法家采取趕盡殺絕的態度。
所以，引導高馳和法家友善的意義不大，何況法家也沒想親近儒家。
所以，他們索性選擇用一記苦肉計。
在豪紳會議里，逼迫高馳和法家敵對。
從而，讓富農群體里萌生一種想法：這個高馳做事這么激進，壓根不靠譜！
也許單一事件的出現，不會使富農群體有非常強烈的，對高馳的不信任感。
可積少成多。
只要法家埋下的雷足夠多，農商群體早晚會背離豪紳階級，背離高馳。
屆時。
法家學派只要可以給這些富農一條出路。
他們就會順從的站在自己這一邊。
而法家，也可以得到一次把自己勢力延伸到坊間的機會！
……
豪紳會議在當天晚上結束。
龐壽光和幾位親友從京郊馬場返回了下榻的客棧。
和龐壽光一起從鄉下來到京都的朋友，全是鄉下那里的豪紳。
平時，他們經常在省城研究物價，探討來年什么經濟作物有可能漲價。
由于他們親自參與經營田地，有時候甚至還會親自下地和佃農一起耕作的原因。
他們那里的許多豪紳都對龐壽光一行人感到不屑。
平時，也對他們一群人隱隱排斥。
但是這次調查員組織的出現，是一場有關整個豪紳階層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