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條約，對于戰敗國而言無疑是不公的。
每個字，都匯聚著當地百姓的苦難和血淚。
這一點，眾人都不該忘記。
可另一方面，歷史是辯證的兩面體。
因此，不能否認的是，這些條款也匯集了人類中最優秀的外交家、經濟學家、軍事家和政治家的智慧。
所以，即便李天只是照辦史書上的內容，也引起了眾大臣的驚呼。
他們紛紛感慨李天的政治智慧真是高深。
隨后的幾天里。
因為這場殿前會議的內容在李天的安排下流出，得知此消息的儒家大臣群情激動。
顯然，他們非常歡迎把西洋戰爭的賠款用作教化西洋蠻夷的事上。
于是，李天在無意間，把大周內部本來應該最反戰的群體，拉到了主戰的道路上。
許多儒家大臣甚至自行組織籌款，把錢捐給國家，來支持大周的遠征。
于是，看著遠征軍的經費在儒家大臣的支持下節節攀升。
且許多本來對自己這個武夫勛貴敬而遠之的儒家士大夫，紛紛請來媒婆上門，介紹自家女兒。
遠征軍主帥蘭德錯愕之余，也不禁呢喃。
“這些儒家大臣之所以這么興奮，也在皇帝姐夫的籌謀之中嗎？”
“這一切，難道全是陛下的計謀？”
而另一邊，對于這場戰爭，法家也有了一些想法。
他們找到了蘭德，決定實行一條在秦朝十分經典的國策。
輸毒外。
他們打算，把境內一些不安全分子輸出西洋，輸到國外。
反正按照陛下的意思，這些遠征軍會長期在西洋駐扎。
而他們也聽聞。
盡管西洋的文化習俗、風土人情，甚至氣候都和大周相差甚遠。
可氣候全年溫和多雨，還被開發了數年的西洋諸國，一定不是什么苦寒之地。
把不利于大周的家伙丟到遠征，也算是把他們流放去一個很人道的地方了。
如果你詢問法家，什么是好人。
他們一定會回答，溫馴到即便讓其去死也會乖順聽命的平民。
而你要是問他，什么是壞人。
那法家也許就答不出來了。
這不是法家沒有壞人的定義。
恰恰相反。
法家對壞人的定義簡直太廣泛了，廣泛到大周的中上層，都很難有一個并非壞人的存在。
但是現在。
一眾法家還是在壞人里，首先鎖定了最壞的存在。
政治犯！
畢竟，再沒有比在大周的政壇上，給他們創造麻煩的家伙更可恨的了！
而這里面，最討厭的政治犯，當然是被法家第一個干趴，現在還在牢獄里的前刑部尚書——趙虎全！
天牢。
這是一個對大周臣子而言非常恐怖的地方。
只有在天子看來，罪大惡極的罪犯，才會被關在此處。
而在這里的犯人，除非撞大運被皇帝單獨恩赦。
不然，他們只剩下兩條路。
牢底坐穿。
或者等死！
此時。
內閣首輔曾黎帶著遠征軍主帥蘭德，在獄卒的引領下，漸漸走進天牢深處。
走在昏暗潮濕的天牢底層。
蘭德好奇的問道：“首輔，你說在天牢里，有可以為本將軍遠征西洋提供幫助的人。”
“可這里關押的，不都是不利于陛下的存在嗎？”
“陛下會放他們出來嗎？”
“而他們，會情愿幫助陛下嗎？”
曾黎聞言，看了這名年輕的主帥一眼。
他說道：“首先第一個疑問，陛下是否會放他們出去。”
“我之所以會帶主帥你來這里，并告訴你這里有人可以幫助遠征軍。”
“那便意味著，這里發生的事情，都是圣上默許的。”
蘭德聞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這個人，是軍事的行家。
可對政治和人情世故，卻十分陌生。
不然的話，當初在被李天提拔以前。
蘭德也不會備受排擠，郁郁不得志了。
接著，曾黎繼續說道：“至于他們會不會幫助陛下。”
“你要明白，有些人并不是出于跟陛下作對，才被關進這里的。”
“畢竟陛下功過五帝，德高三皇。”
“沒幾個人犯渾，想與陛下作對。”
“只是有些人的存在，原本就是威脅罷了。”
“陛下把他們關在這里，只是為了斷絕威脅，但無論是關在天牢，還是被派去西洋，都是一樣的。”
蘭德聞言，再次迷迷糊糊地點頭。
想了下，他補充道：“這里的環境如此糟糕，我想有些人即便是想逃離這里，也會乖順合作的。”
聽到這話，曾黎笑而不語。
很快，曾黎和蘭德終于走到了天牢深處。
旁邊的獄卒看了曾黎一眼，好像想說點什么。
可是蘭德的身上卻釋放出一股煞氣。
絕世虎將身上積累的煞氣，宛如實質，讓獄卒甚至短暫的產生了幻覺，只覺得周圍響起金戈鐵馬聲，自己被數萬大軍團團圍住似的。
這種幻覺只出現了短短一瞬。
畢竟蘭德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并非真想弄瘋對方。
因此，很快回過神的獄卒立馬意識到。
這里不光有政治意義上可以輕易碾死自己的內閣首輔曾黎。
還有一位物理意義上可以輕易碾死自己的遠征軍主帥蘭德。
自己剛才居然想和他們索賄……
簡直是瘋了……
渾身冷汗的獄卒連忙悻悻地打開囚禁犯人的牢籠，把一盞油燈和鑰匙遞給蘭德。
然后對曾黎說道：“首輔大人，您想停留多久都行。”
“隨后您要是離開了，還勞煩叫小人一聲，小人好前來重新鎖上牢籠。”
顯然，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這種小人物可以聽的。
好奇，只會使他這種在敏感場所工作的人死的很快。
政治上的秘密，知道的太多了，就快到頭了。
“去吧！”曾黎揮揮手，讓獄卒離開。
待獄卒走后，曾黎和蘭德走進了牢籠內。
憑借微弱的燈光，蘭德看到一名頭發花白，神情萎靡，憔悴不堪的老男人。
不過即使對方看起來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渾身的精氣神都消弭干凈了。
蘭德判斷，按對方的狀態，要是繼續待在牢籠，怕是沒幾年活頭了。
可他還是從對方滄桑的面容上，依稀可以看出幾條輪廓，認出對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