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里說的是英語。
羅雅瞬間聽出來，對方的口音是再正宗不過的牛津腔。
“鳳凰國際集團？威爾遜？沒聽說過......他找我干什么？”羅雅心里迅速閃過好幾個疑問。
“威爾遜先生你好。我是羅雅。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
心里的疑問并沒有耽誤羅雅做正事。
羅雅立即神色一正，用正式語氣公事公辦地說道。
“羅雅女士你好。事情是這樣的，我公司聽說你手里有太古家族的一批積存機器處于待售狀態。我公司對這批機器有點感興趣......”
電話那頭，威爾遜語氣嚴謹地直接表明意圖。
“這個鳳凰國際也想買那批機器？他們是什么來頭？他們有沒有購買資格......”羅雅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好奇之色。
“威爾遜先生，很感謝你公司對我方的關注。我方的確有一批機器處于待售狀態。我們也很愿意與你方就此展開價格洽談。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得實告威爾遜先生，我們這批機器受到了‘巴統’的嚴密監管。‘巴統’對這批機器的購買方和機器最終去處都有著明確要求......”
羅雅臉上帶著一絲忐忑，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了實情。
要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鳳凰國際真能全部滿足‘巴統’要求，成功買走機器，羅雅可就算解脫了。
那時候價格都不是太過重要的問題。
只要對方不是太離譜，不是真的出一個廢鐵價格，羅雅都絕對不會為難對方。
但怕就怕對方滿足不了‘巴統’要求，連購買資格都沒有啊。
“還請羅雅女士放心，我們鳳凰國際絕對能夠滿足‘巴統’對這批機器的所有要求。首先我公司是注冊于維爾京群島的‘菲尼克斯......公司’，背后的原始股東都是咱們西方世界各大財團的代言人。其次我們拿到這批機器之后，并不會將其運出港城地界。我們會直接在港城另尋地方展開工業生產。到時候所有機器都一直處在‘巴統’的視線之中......”
威爾遜不慌不忙地向羅雅進行詳細解釋。
聽著威爾遜的言語，羅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越瞪越大。
對方公司的權益到底是不是真的屬于西方世界，這個問題她不太關注。
反正只要沒有像華銀公司那樣形成‘公開的秘密’，場面上說是，它就是。
只要對方名義上是西方世界的公司，又真的不把機器運出港城范圍，‘巴統’再牛逼，也管不著太古集團與鳳凰國際從事這樣的‘自由貿易’。
除非‘巴統’能夠充分證明鳳凰國際與華銀公司的性質一樣名為外資實為華資。
不過現在要交易的只是西方世界里非常普通，甚至都略微有點過時的正常機器，又不是飛機大炮坦克衛星火箭等絕對敏感的軍事物資。
‘巴統’根本就不可能為此去威逼維爾京群島國交出鳳凰國際的原始注冊資料并強行要求鳳凰公司背后的財閥股東明確露面以自證清白。
考慮到這幾個最為重要的因素，羅雅瞬間就能確定，只要電話對面的威爾遜沒有撒謊，她手里這批讓她極為頭疼的機器怕是很快就要賣出去了。
燙手山芋有望甩掉，羅雅心里當然很期待。
不過羅雅心里緊接著又冒出了極為濃厚的好奇。
如今整個港城‘去工業化’的進程已經接近到了尾聲。幾乎所有資本力量都在大力進軍金融、貿易、房地產、城市基建、公共服務等第三產業。
即使還有一些工業殘留，那也只是諸如服裝制造、玩具制造、小家電制造等輕工業。
太古家族如今還存留著的制糖工業在其中都已經算得上比較‘重’的。
而且現在幾乎所有從事輕工業的港城相關資本都已經在計劃往華國特區搬遷。
大趨勢都是如此，為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鳳凰國際集團卻偏偏要逆潮流而動，繼續在港城從事重工業加工呢？
要知道這樣做利潤不會很高不說，其它不管是在用地，還是公共設施配套，都很難得到港府明確支持，
經營起來很容易獲得‘吃力不討好’的后果。
“威爾遜先生，我想你說的一切都非常有道理。只要你們真心想要買這批機器，我們之間就并不存在太大的阻礙。不過請恕我直言，我覺得貴公司在如今的形勢下，打算在港城繼續發展重工業加工的行為，似乎有點不夠明智。不知道威爾遜先生是否能為我稍稍解惑？”
等到威爾遜講完，羅雅稍稍遲疑了一下，就直截了當地提出了疑問。
對方既然要買這批機器，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通盤考慮，并不會因為她提出了問題就突然放棄購買意向。
“沒問題羅雅女士，我非常樂意回答你這個問題。港城對面華國的政策重心已經完成轉向。而且他們還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開國門。我公司由此做出判斷，整個華國的經濟能力和消費能力都會迅速提高。他們很快就會接納大量的外國產品直接進入他們的市場。我們在港城繼續從事重工業加工，就是為那一刻做準備。”
威爾遜依照陳國泰所交代過的內容，很是坦然地說道。
“這樣啊......貴公司真的對華國的發展前景如此看好？”羅雅半信半疑地說道。
威爾遜說出來的理由雖然還是有一點點牽強，但在邏輯上卻是完全合理。
問題唯一的關鍵就是華國是否真能迅速變好？
“拿破侖曾經說過，華國是一頭沉睡了百多年的真正雄獅......當然這只是我們公司的內部觀點。羅雅小姐既然問起，我也就不想騙你。如果你們太古家族因此而改變主意不賣那批機器繼續發展重工業，我們也無所謂。”
威爾遜故作神秘，以退為進地說道。
“威爾遜先生說笑了。我們太古家族已經定下并執行多年的長期發展策略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猜測就輕易更改？威爾遜先生，勞駕你今天下午兩點鐘，來‘出云大廈’19樓我的辦公室......”
羅雅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笑著對威爾遜說道。
“謝謝羅雅女士。這是我的榮幸。我們下午見。”
‘嘟’
電話掛斷。
羅雅雙手托腮仔細思考了一下，立即開始著手收集鳳凰國際集團一切消息。
只不過再怎么努力，都只得到了一張今天的報紙和匯豐銀行以及維爾京辦事處反饋回來的一點點表面消息。
看著收集回來的少量信息，羅雅臉上露出鄭重之色，拿起電話撥出了一串號碼。
“哈嘍。朱先生你好。我是羅雅.施懷雅。這次打電話是要告知你，你們所關注的那批機器可能很快就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