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跟多目冥主有過很多次交手,也研究過多目冥主,所以對這只眼睛非常了解,處理起來也有信心。
經過反復的煉化,清理掉里面附著的冥主意志后,提煉出了近乎于本源的黑暗力量。
但是意志是沒了,不代表沒了危險。
真靈級別的能量終究是凡軀無法承受的存在,何況是黑暗這種象征著死亡、絕望,以及毀滅的能量,不僅能侵蝕肉身,對于靈魂的摧殘才是最嚴重的。
如果楊錚的那件靈寶無法在第一時間吸收這股能量,將會對楊錚的身體靈魂造成巨大的損傷,甚至可能控制楊錚。
“有任何異常,立刻觸及印記,我會第一時間幫你。”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妖主先是打出一道印記,落到楊錚額頭,以便楊錚被黑暗侵蝕而身體無法活動的時候,通過意識發出求救。
只要是細微的催動,妖主都能察覺。
待楊錚點頭示意后,妖主引出了清理后的黑暗力量。
一團被綠意包裹的黑霧。
黑的死寂,黑的冰冷,如同一股黑洞,能吞納一切光明,又如同生死的邊界,里面就是死亡之地。
楊錚平復好心境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
九靈圣天訣完成周天運轉,形成一股吞納漩渦,掠取了一股黑暗之力。
只是一股。
很少很少。
楊錚要先試探下蓮臺的反應。
黑暗沁入經脈,一股冷意瞬間炸開。
是之前那種死尸般的冷,讓人絕望無助的冷。
明明只是細微的黑暗力量,卻仿佛汪洋般浩瀚,吞沒了楊錚。
這就是真靈級別的能量!
楊錚穩住心神,繼續引導。
黑暗隨著靈決的牽引,在全身的經脈流轉,冷意越發強烈。
仿佛經脈在干癟,鮮血在凝固,血肉開始腐爛,他的身體又要成為尸體。
這不是靈氣,而是死氣。
這是在引死氣入體,讓生機消散。
他要死了。
楊錚意識不受控制的恍惚、昏沉,然后是凝固,眼睛都開始暗淡,如同蒙上了一層灰霧。
嘭!
楊錚重重跪在地上,身體前傾,倒在了藤蔓交織的大殿上。但是,楊錚意識稍稍清醒,也不知道是金魂的緣故,還是妖主留下的印記在刺激,讓楊錚的意識不至于徹底凝固。
不,我沒死。
我更死不了。
我的肉身,不是凡胎!
我已經在石棺里蛻變了,蛻變到能承受真靈之力的沖擊。
哪怕是黑暗和死亡!
楊錚微弱的意識繼續運轉靈決,牽引黑氣流轉完全身的經脈后,匯聚到了蓮臺上。
直到這一刻,楊錚真正的緊張了、窒息了。
成與不成,就看此刻!
蓮臺受到黑氣侵襲,轉動速度稍稍變緩,似乎也要被這股力量侵襲,枯萎、干癟,楊錚的意識都隨著暗淡,心都隨著緊縮。但僅是一瞬之后,蓮臺突然加速,猛烈旋轉,牽引著那股黑氣涌入了其中一個孔竅。
“能行?”
楊錚精神振奮,昏沉的意識如同云霧消散,驕陽綻放,徹底清晰了。
妖主看到楊錚一頭栽倒,立刻就要干涉,這股力量終究還是太霸道了,幾乎都不給楊錚反應的機會,但綠芒正要籠罩楊錚,卻看到楊錚顫巍巍的抬起了手,抓向了那股黑霧。
“可以??”
妖主立刻散開爆射而去的綠芒,四散著打向附近的藤條,目光灼灼的盯著下面的楊錚。
楊錚抓住了黑霧,開始牽引黑霧,一股股的涌入了他的身體。
他在煉化?
他真能煉化??
豈不是說,他能孕育黑暗靈根??
黑暗啊!!
如果黑暗能成,光明同樣可行!
黑暗和光芒都能孕育,風雷更不在話下!
妖主無法平靜,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五行靈根,意味著自然。
但多了風雷光暗,那就是世界!
那座蓮臺,到底是什么靈寶?
這哪是孕育靈根,簡直是在孕育世界的本源。
難道,蓮臺曾經就是一顆靈域的核心?
當年那場災難里,那顆靈域雖然被毀滅了,但是核心幸存了下來,被人帶到了這里!
妖主越想越可能,也越想越激動。
沒錯了,他就是這個靈域‘絕處逢生’的答案。
楊錚沒有妖主那樣的紛繁思緒,短暫的激動后,重新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之前只是一縷黑暗之力,就險些扛不住,如今蓮臺開始主動牽引,大量的黑暗之力源源不斷涌入身體,在經脈里奔騰流轉。
冰冷!
身體不是凍僵了,而是毫無生機,如同一具尸體,在干癟、腐爛……
感覺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強烈,恍惚間甚至感覺到了無數的蛆蟲在皮肉間蠕動,在啃咬著臟腑,吸食著骨髓,附著到了腦顱里。
他憤怒、哀傷、絕望。
意識時而模糊,仿佛時間停止,在靜靜感受著死亡的過程,痛苦且漫長……
時而清晰,仿佛重新經歷著曾經的一切,從出生到走路,從拜師到修煉,從丹田破碎,再到那百萬登天路……
時而又扭曲,仿佛墜落到了幽冥,飄蕩在無盡的黑暗里,掙扎在恐怖的尸山血海里,如同一個孤魂、一具骷髏……
楊錚從祖地開始,先后承受住了三重考驗,登天路,埋葬,木化,但都沒有此刻的艱難和絕望,而且無窮無盡的漫長……
在楊錚沉淪在痛苦里恍惚、痛苦、絕望的時候,蓮臺里的一個孔竅卻開始劇烈震動,先是扭曲糾纏,再是翻涌鼓脹,如同一個全新的小世界在暴動中演化。
隨著越來越多的黑霧涌入,演化進行的如火如荼。不同于其他三個孔竅那樣光芒萬丈,清新澄澈,生機薄薄,這里則是越來越渾濁、越來越黑暗,也越來越冰冷。
當最后一股黑霧闖進孔竅,暴動的空間逐漸歸于平靜。
這里黑暗、寂靜、冰冷,如同一個深淵,了無生機。
妖主時刻都在感知著印記,準備出手干預。盡管期待著楊錚能孕育黑暗,但如果真的不行,她不會強求,大不了再繼續等待,等待下一個答案。
所幸,一切順利,楊錚沒觸及印記。
直到此刻黑霧全部融入楊錚身體。
意味著結束了。
黑暗靈根,成型了嗎?
妖主心里期待,卻沒有催促楊錚,而是默默的等著。
楊錚坐在殿里,垂著頭,閉著眼,呼吸平靜且微弱。
丹田雖然平靜了,但身體還沒適應,意識還在錯亂。
對妖主而言,剛剛的過程很短暫,而楊錚卻是無比的漫長,仿佛千年萬年……無盡歲月……
此刻像是深陷在泥潭里,而泥潭已經完全淹沒了他,吞進了潭底。
他需要慢慢的浮上來。
許久……
許久……
楊錚深深提了口氣。
這口氣很長很長。
干癟的身體似是在這口氣里鼓脹起來,生機都隨著復蘇。
楊錚晃了晃頭,睜開了眼睛,眼眶里黑漆漆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光明,周圍更是沒有絲毫眼白,讓人望而生寒。直到楊錚微微皺眉,黑暗才重新匯聚,形成眸子,里面也泛起點點精芒。
“成了?”
妖主已有判定,但還是想從楊錚口里得到印證。
“成了!”
楊錚意識落到新的孔竅,那里看起來跟之前沒什么區別,反而更黑更冷更死氣沉沉,但是那里涌動的能量意味著已是全新的丹田。
無盡的黑暗深處,則是一顆懸浮的靈種。
形似靈晶,并不規則,卻比周圍的黑暗更黑更冷。
“你能孕育黑暗靈種,意味著其他孔竅都能喚醒。”妖主活了無盡歲月,早已看透一切,身為真靈,掌控秘境,俯瞰蒼玄,更已得到了一切,所以心境非常平淡,但是此刻卻難得的激動起來,對面前的小子充滿了期待。
妖主甚至有種一莫名的,早已淡忘的感覺,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