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隨著黑霧逐漸消散,響徹天地的哭嚎尖叫終于平復。
幾艘早已按捺不住的戰船,立刻沖向了薄霧繚繞的‘霧門’。
他們開始行動,其他戰船都陸續開始行動,一艘接著一艘的撞進‘霧門’,消失在了黑霧深處。
守望地界的勢力都已經得到了仰天樓的消息。
約定是半月時間集體行動,也慎重地提醒了里面存在的危險。
但是,此時此刻,擾人神魂的尖叫已經消失,其他地區的勢力開始行動,他們都開始躍躍欲試。
“半月的時間,只是仰天樓的預測而已。”
“黑霧散了,尖叫停了,正是時候。”
“靈寶不等人,錯過了,就只能撿別人吃剩的了。”
“沖吧,別再等了。”
“是啊,別人都進了,我們真要再等十天嗎?”
各戰船上都有急性子的人催促。
但各院長、宗主之類,還算穩得住。
仰天樓既然推測十五天,就是有其理由的。
雖不至于真等到那么久,但也不急于現在。
何況,黑絕之地疆域浩瀚,遍布詭秘生物,想要搶到靈寶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正當他們安撫躁動的長老們的時候,有人突然呼喊。
“看,那是百花殿。”
“百花殿要沖過去了?”
“仰天樓不讓我們行動,他們傻大兒偏偏行動了?”
“是又犯傻了,還是仰天樓故意拖延我們進去的時間?”
“仰天樓不會這么卑鄙吧,這是砸他們招牌。”
“里面散落著整個皇朝的靈寶,誰還管招牌。”
長老們再次躁動,紛紛催促著行動。
有的院長和宗主按壓不住,只能下令往前靠一靠。
但是他們戰船剛行動,落在其他戰船眼里就是要往黑霧沖了,那些院長宗主只能下令進黑霧。
隨著越來越多的戰船行動,整個東部云集的所有勢力,以及躲在百里外的散修們,全部行動,趕赴黑絕之地。
秦狩不知道他的行動,引起了這么大的連鎖反應。
他是突然看到了二哥的身影,匆匆過去攔截。
可沒等他趕到,那位二哥已經消失在了黑霧里。
再回頭,密密麻麻的戰船、靈禽,沸騰著強光,前赴后繼的穿過‘霧門’,闖進了黑絕之地。
“不是半月之后嗎?”
楊錚收起萬火羅盤,奇怪的望著突然躁動的場景。
“不等了,進。”
秦狩騰空而起,沖向了‘霧門’。
蘇幽兒等人很擔心,紛紛走出殿門,遙望著秦狩離開的方向,可秦狩早已下令,百花殿不得入內,她們只能留在這里。
楊錚再次跟花月確定,希望她能留在這里,被拒絕后,只能帶著她一起,沖進了黑絕迷霧。
黑霧雖然一直在變淡,但是真正到了里面,能見度還是很差勁,不過幾百上千米而已。
果然如秦狩說的那樣,里面一片死寂。
天空昏沉沉的,黑霧翻涌,如云似海,擋住了陽光。
地面死氣沉沉,山地起伏,荒涼破敗。放眼望去,沒有花草,沒有顏色,只有一棵棵枯死的老樹,都已腐朽碎爛,仿佛一碰就碎。
這里非常的靜,沒有蟲鳴獸吼,沒有人聲,沒有任何生活的動靜,死一般的安靜。
楊錚打了個寒顫。
冷。
不是那種尋常的寒冷。
而是死亡般的陰冷。
仿佛站在了無邊的地獄。
前面,生人禁入。
“秦狩呢?”
楊錚是跟著進來的,可能見度很低,轉眼就失去了蹤影。
花月沒有釋放雷潮,揮動翅膀,帶著楊錚慢慢深入。
很快……
他們越過幾十里死寂的山林,來到了東部的要塞前。
巨大的城墻,高約百丈,由黑石堆砌,上面刻滿靈陣,墻頭遍布重弩,還能看到當年的雄偉。
高聳的城門半開著,地上趴著一堆堆的枯骨。
有些是罩著破爛衣衫,有的依稀能看到鎧甲,都是往外沖的樣子。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沒有一個沖出城門一百米的區域,全部死在了那里。
花月載著楊錚,越過高墻,來到了要塞后的石城里。
天空一座座的戰船,車輦。
墻頭一頭頭的巨獸,猛禽,
除了守望地界的,還有蒼玄中部十萬里區域里的其他強族。
無一例外,全部安安靜靜的看著城里。
什么叫尸骨如海?
放眼望去,街道上、墻上、屋頂上,密密麻麻,一堆一堆,鋪滿了整個要塞城。
怕是有幾百萬。
也是跟城門處一樣,都朝著外面。
饒是在場的眾人都見慣了殺戮,可是眼前的情景,還是膽寒心顫。
不敢想象,當時是什么樣的災難,讓幾百萬人短時間里倒地不起。
那里面不只是普通人,也有幾千上萬的靈修。
甚至是淬靈境的強者。
結果……全死了……
看著眼前景象,幻想當時的場面,很多人都渾身發冷。
“干尸呢?”
楊錚突然輕語。
按照秦狩說法,黑霧里有很多干尸的。
但眼前都是白骨森森的尸骨。
難道時間久了,干尸也腐朽了?
這時候,突然有人跳進了城里,沖向了一具尸骨,翻出了一柄長刀。
刀長兩米多,漆黑細長。
擦去塵土后,泛著冰冷的寒光。
靈器!!
一件品質不錯的靈器!!
此舉打破了沉靜,立刻引起很多人的躁動,紛紛沖進城里,從尸骨里翻弄靈器。
有人騎著靈鳥,沖向了一座建筑。
雖然殘破,但看起來像是商會。
一座戰船則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城中部,宣告了對城府的控制權。
其他戰船和猛禽陸續動身,但不是搶奪這里的靈寶,而是沖向了黑霧深處。
這里雖然有靈寶,但是太少了,也不可能有好東西,他們的目標是那些大城、王城,甚至是皇城。
隨著他們離開,這里只剩下少數的幾個勢力,以及數千散修。
楊錚剛要示意花月離開,卻突然發現那些散修不對勁兒。
按理說,沒了那些強宗大派震懾,散修們應該會一哄而上,瘋狂尋找靈寶。可是,他們都安靜地站在城墻上,房屋上,甚至胡同里。
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之前沒覺著怎么樣,此刻突然感覺很不對。
“咔嚓……”
一個散修突然抬起頭,活動下筋骨,握緊了手里的兵器。
然后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散修動了。
都是僵硬的活動身體。
都是舉起了手里的兵器。
在昏暗的天地間、在滿城的骨堆里,這一幕怪異驚悚,讓人毛骨悚然。
沒有號令,沒有呼喊,數千散修就那么提著兵器,沖向了正在挖掘尸骨的強者。
“你們要干什么?”
“給我滾!”
“不想活了!”
一人出言怒斥,本想展現境界,驚退他們,那群散修卻像是沒有意識般,激發靈法,如狼群般撲殺過去。
那人釋放塵霧,瘋狂轟殺,但是散修們前赴后繼,連綿不絕,殺了三個,撲過來八個,殺完八個,已經撲過來十五個,十五個還沒全清理,五十多個已經沖過來。
越殺越多。
而且散修們完全沒有痛覺,只顧瘋狂撲殺。哪怕胳膊斷了,也繼續沖,腿斷了,也在釋放靈法,身體被打成蜂窩,鮮血噴涌如注,還是在給那人制造麻煩。
短短幾分鐘,那人腳下地面突然崩塌,狼狽摔到地上,周圍的散修立刻沖了過去。
“滾……”
那人全身塵霧轟鳴,幾乎是爆開了,圍聚過來的散修全部飛了出去。
但是,一柄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男人難以置信的低下頭,下一秒,更多的散修撲過來,淹沒了他。
不一會兒,那群散修們陸續散開,提著兵器殺向了另外的戰場。
在他們之中,赫然就有剛剛那個被貫穿胸膛的男人。
他傷口處冒著黑氣,表情木訥,像是沒了意識。
在前面一個女子瘋狂轟殺散修的時候,他踏動地面,沖天而起,揮動濃烈的塵沙,匯聚出兩顆重拳,狠狠地打向了女子。
不久后,烏壓壓的散修從女子身上離開。
女子眼神空洞,提著利劍,隨著散修殺向其他的戰場。
這詭異的一幕,在城里的不同區域上演。
數千的散修在短短幾分鐘里只剩一半,但越來越多的強者成了他們里的一員,隨著殺向了其他戰場。
“……”
楊錚看著城里的劇變,心頭驚顫。
雖然秦狩說過黑霧能影響意識,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詭異的方式。
那些散修,應該是五天里進來的那批。
他們早已被黑霧控制了。
但是,他們的動作不像是某種無意識的殺戮,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控制、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