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強忍著虛弱感,來到柳靈竹身旁,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還好,我扛得住?!绷`竹這才回過神來,但隨之而來的是燒骨噬髓般的痛苦,身軀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
“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再追了,既然你能抗住,那我們就此別過。”楊錚很虛弱,想找地方仔細(xì)調(diào)養(yǎng)。何況那兩只妖蟲隨時可能回來,到時候就不是兩只了,很可能三五只,甚至更多。
“啊?”
柳靈竹一怔,就走了?把她扔這里不管了嗎?
“走。”
花月飛過來,落下翅膀,迎接楊錚。沒能斬殺那兩只妖蟲,他們麻煩要大了。
“等等……謝謝你救了我,我還沒請教身份?!?/p>
“不必了,我只是路過這里?!?/p>
“等等……”
“柳長老真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p>
“不是,我……我……中毒了,冥火蟲的火毒?!绷`竹不再掩飾,她感覺快壓不住火毒了,絲絲縷縷的黑炎正在身體里亂竄,隨時可能爆發(fā),燒燼血肉,甚至是靈魂。
“我不是煉丹師?!睏铄P詫異,那些妖蟲竟然還能放毒?
“請把我送到青元靈院,他們那里可以解我火毒?!?/p>
“青元靈院離此三千多里……”
“雖然不順路,但也不是偏太遠(yuǎn),如果你能送我過去,定有重謝。”柳靈竹知道自己趕不回鍛劍宗了,只能到青元靈院碰碰運氣。以靈蝶的速度,一天一夜就能到那里。
“我不是不想幫,實在是有要緊的事?!?/p>
“我們鍛劍宗跟仰天樓同屬出云國,交情很深。事后,我修書一封,可讓你直接面見那里管事?!?/p>
“……”
楊錚想了想,雖然跟秦狩同是秘界妖靈使,但那身份是不能隨便暴露的。所以到了那里,想要見到秦狩恐怕不容易,如果能直接通過管事,或許會方便很多。
“花月姑娘,載她一程?”楊錚詢問花月的意見。
姑娘?柳靈竹詫異的看了眼靈蝶,不是他的靈寵坐騎嗎?
花月輕輕哼了聲,沒同意,但也沒拒絕。
“請吧。”
楊錚扶起柳靈竹,坐到花月背上。
花月扇動翅膀,載著他們離開這里。
柳靈竹道謝后,盤坐起來,艱難抵抗黑炎侵襲。
楊錚很虛弱,也沒再理她,給花月指出道路后,默默運轉(zhuǎn)萬獸煉體訣,調(diào)理身體。
剛開始還很正常,花月默默飛著,他們默默養(yǎng)傷??啥潭桃粋€時辰后,柳靈竹開始發(fā)出痛苦的低吟,而且越來越粗重,越來越痛苦。
“啊……”
柳靈竹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口鼻溢血,痛苦掙扎,一個不慎,竟從花月身上栽了下去。
花月為了躲避妖蟲追捕,飛到了云層上面,這如果摔下去,不死都得殘。
“追上她。”
楊錚趕緊催促。
花月俯沖,撞破云層,追上了柳靈竹。
只是柳靈竹的模樣變得非??植溃硐袷且獰饋恚粩嗝捌鸾z絲黑氣,肌肉開始潰爛,軟甲都開始熔化。她在半空哀鳴翻騰,撕扯著自己的皮肉,像是痛不欲生。
“冥火蟲的火毒這么霸道?”楊錚看的心驚。
“嗖……”花月不再甩性子,刷出道霞光籠罩了柳靈竹,放到了背上。
“救我……救我……”柳靈竹七竅滲血,痛苦的扭曲,呼喊聲凄厲絕望,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冥火燒死,神魂皆滅。
“花月,快,再快!柳長老,有什么辦法能壓制嗎?”楊錚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把我凍住……堅持到青元靈院……找唐萬疆……”柳靈竹痛苦呼喊,意識卻似要陷入恍惚。
“凍住?”楊錚取出了冰盾。釋放出寒氣。但只是適當(dāng)釋放,可不敢真的凍住她,以免火毒沒壓住,人先凍沒了。
“啊……”
柳靈竹被寒氣吞沒,全身泛起的黑炎開始明顯開始減弱,但是火毒還在體內(nèi)肆虐,帶來的痛苦還是鉆心蝕骨,讓她痛不欲生。
花月振擊雙翼,劃破云層,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青元靈院。她很不想惹麻煩,更不想牽扯到什么事里,畢竟他們處境夠糟糕了,但總不能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她面前燒死。
第二天清晨,當(dāng)晨曦普照云層,描繪絢麗山海景象的時候,他們終于趕到了青元靈院。
青元靈院位于大武國境內(nèi),獨占西部一處千里靈地。
沖出云層,俯瞰靈院,竟然是綿延十萬座巨山,環(huán)繞出的千里森林。很多巨山上面還聳立著巨型石像,形態(tài)各異,卻都栩栩如生,仿佛一尊尊的守護(hù)戰(zhàn)靈,鎮(zhèn)守著青元靈院。
“何人擅闖靈院?!?/p>
花月還沒等逼近,便察覺到一股氣息鎖定了它。
其中一座高山上,接連騰起三只云雀,啼嘯長空,上面各有一位靈院強者,手持玉簡,隨時準(zhǔn)備示警靈宗。
“鍛劍宗,柳靈竹。請見青元,唐萬疆?!?/p>
楊錚示意花月減慢速度。
“柳靈竹?”
三位弟子面露異色,正要上前查看,卻看到了靈蝶背上,一個正被寒氣籠罩,并痛苦掙扎的女子。
“她受了冥火蟲的火毒。”
“冥火蟲?”
三位弟子顯然知道冥火蟲的霸道,不敢怠慢,留下兩人警惕,其中一女子駕馭云雀沖進(jìn)靈院。
不到半個時辰,靈院深處騰起道道強光,劃破長空,朝著這里疾速逼近。
“好大陣仗?!?/p>
楊錚凝神細(xì)看,竟全是駕馭靈器的靈修,也就是足足七位淬靈高階。
七道身影趕到這里,為首是個腳踏石塊的英俊男子,石塊形似小山,更是彌漫著雄渾的壓迫氣勢。
“柳妹!”
男子看到痛苦扭曲,全身冒著黑炎的女子,面色大變,踏動小山,轟然間沖到楊錚面前,抱起柳靈竹便匆匆離開。
“……”
楊錚暗暗搖頭,都不道聲謝嗎?
其他六人里轉(zhuǎn)身便離開了五個,只留下一個婦人,詢問起了情況。
楊錚簡單解釋,就說碰巧遇到了柳靈竹被冥火蟲追殺,順手便救了,是柳靈竹親自要求,要來這里見唐萬疆的。
“你是哪個靈宗的長老?”
婦人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懷疑,此人看起來很年輕,竟然能救下柳靈竹?柳靈竹可是淬靈七重天巔峰,地榜上面的天之驕女,連她都被重傷受毒,那只冥火蟲定是非??植?。
何況,正經(jīng)人誰帶面具?
見不得人嗎。
“我不是守望地界的,慕名拜會仰天樓。柳長老許諾給我寫封介紹信,可直接面見仰天樓管事。”
“這樣啊……”
婦人緩緩點頭,心里疑問稍稍減輕,但還是沒有放松警惕。這些年里,煉妖宮搞的人心惶惶,各靈院靈宗都有默契,絕不輕易接待可疑外客。
“我在外面等著。”楊錚看出他們的警惕,沒有要求進(jìn)靈院,騎著花月到附近找了處落腳地。
楊錚需要繼續(xù)調(diào)養(yǎng)。
花月落在一棵大樹上,默默望著前面巍峨如城墻般的靈院群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