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猛拍耳朵,從鼎爐里爬出來。
巖洞幾乎整個崩塌了,大小石塊掩埋了他們。
“朱哥兒,別讓他們跑了?!睏铄P催動土系靈法,掀翻沉重雜亂的碎石,沖進了山谷。
天雷珠的威力太強了,不愧是黑石關應付獸潮的殺器。但是,威勢越強,楊錚越憤怒,這種好東西,竟然用的這么不明不白,簡直是浪費。
龐大的山谷已經被徹底摧毀,滾滾雷潮撕裂地面,沖垮周圍山體,肆虐附近林地。吳永等人誰都沒能幸免,足足承受了雷潮連續三分鐘的暴擊。
吳永全身凝聚厚實的砂礫,艱難抗住了部分雷潮,但是其他的那些月影可沒那么好運了。有三個當場慘死,被雷潮撕的破爛,留下滿地碎肉鮮血。其他兩個不是被碎了胳膊腿兒,就是被穿透了身體,躺在廢墟里痛苦哀嚎。
“結束了?”
吳永全身覆蓋著厚重的砂礫,足有半米多,像是重型鎧甲般守護著他。但在持續的雷潮侵襲之下,砂礫鎧甲破爛不堪,滿是坑洞,甚至滲出腥紅的血水。
他到底是誰?
造化宮的令牌,為什么帶著千雷侯府的天雷珠?
據他所知,天雷珠非常的珍貴,而且殺傷范圍極大,通常不會交給年輕一代,以免殺敵同時誤傷自己。
吳永剛要掙扎起來,突然察覺到異樣的波動,地面都在晃動。
又是什么?
吳永豁然轉頭,前面塵霧突然翻涌,一道身影迎面而來。
“斬……”
楊錚撞開濃烈的塵霧,出現在了吳永面前。雙手握緊石斧,土系靈霧、火系靈液,掠過全身經脈,連續沖擊表面山河浮相,喚醒磅礴的山河之威。
山谷里、密林里,磅礴的山河之氣洶涌匯聚,源源不斷涌入那柄高舉的巨型石斧。
嘭?。?/p>
楊錚高舉兩米多的巨斧,當頭劈向了吳永。
石斧自身的渾厚壓迫,帶著強行催動的山河之威,狠狠的劈在了吳永身上。
吳永雖然渾身砂礫重甲,卻仍舊感到一股窒息的沖擊,仿佛一座巨山砸在了身上,那股強勁的波動透過厚重鎧甲,直達胸口。
“噗……”
吳永張口噴血,仰面倒退。
“斬!”
楊錚繼續催動石斧,掀起磅礴聲威,劈向了吳永。
吳永踉蹌穩住,硬抗石斧,可沒想到石斧威勢更盛,再次被掀翻。
“再斬!”
楊錚踏步邁進,石斧呼嘯而動。丹田里靈霧和靈液都持續翻涌,源源不斷的沖擊經脈,匯聚石斧,喚醒石斧的強大威勢,而破敗的山谷,狼藉的林地,也源源不斷的釋放山河之氣。
第三斬!
第四斬!
第五斬……
楊錚雙目圓瞪,面目狂熱,仿佛跟石斧融為一體,化身山河巨人。一斧劈出,天地震蕩,山河哀鳴。
呼!呼呼!
狂風大作,地面搖晃。
兩三百里的山林都似乎受到了召喚,地下的靈脈都如地龍翻涌,釋放出磅礴的山河之勢,浩浩蕩蕩奔騰而去。
吳永終于感覺不對,瘋狂催動砂礫,繼續穩固全身重甲,但是斧頭一擊接著一擊,越來越快,而且越來越強,劈在重甲上,像是劈在他骨頭上、臟腑里,他不只滿嘴鮮血,眼睛、脖子、耳朵都在滲血。
吳永根本沒有全力施展的機會,只能狼狽倒退,接連受創。
“山河……斬?。 ?/p>
楊錚拔地而起,周圍地面已經支離破碎,天地間山河之氣如漩渦般匯聚而來,山河斧爆發渾厚的威壓。
轟隆……
石斧從天而降,似席卷著開天之勢,重重的劈在了吳永身上。
咔嚓,破爛的砂礫重甲應聲而碎,一道裂縫從頭延伸到胯部,隨即裂縫處鮮血噴濺。
吳永踉蹌幾步,崔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楊錚落地,血氣震蕩,面目狂熱,但是緊接著意識天旋地轉,像是耗盡了一切,石斧落地,轟隆一聲,他也趴在了地上。
“楊哥兒,還好吧?”
朱天子解決那兩個半死不活的家伙,沖到了楊錚面前。
“離開這里,帶上所有人。”
楊錚喃喃低語,渾身酸痛,雙臂紅腫鼓脹,動都動不了了。
不久后,宋青乘著風靈鳥,趕到了這里。
山谷被雷潮摧毀,滿地碎石和焦土,以及斑駁血跡,但是不見了其他月影。
“這雷潮的范圍……是靈法嗎?”
宋青神情漸漸凝重,難道是淬靈高階的強者?
可二爺送來的畫像,明明是個少年。
莫非是身旁守護者?
淬靈高階守護的少年,身份絕非尋常。
二爺千萬別給許家惹禍啊。
“通知族長!”
宋青不想得罪月影,但此事絕不簡單,非常有必要通知族長。
遠離戰場的數十里外。
朱天子背著楊錚找到一處隱蔽地方。
楊錚仔細感受身體,兩處丹田竟然全部空了。手臂的骨頭出現了細微裂縫,全身臟腑都在滲血,像是承受了嚴重的創傷。
看來調動山河之力,不僅消耗靈氣,對身體也會造成巨大的負荷。
不過,最后那一擊的威勢,確實是恐怖,仿佛感覺自己跟這片山林都融合到了一起。即便那個六重天的家伙沒有被雷潮重創,而是正面對決,他也有把握將其擊退。
“以后不能隨便用了?!?/p>
楊錚忍著劇痛,探手刺進為首男子的丹田,吞煉起了他的土系靈根。
此人的靈根非常強健,即便不到四品級別,也是三品里非常強的那種。雖然已經開始枯萎,但對于現在的楊錚還是大補。
土系靈種劇烈生長,短短片刻間,竟發生了蛻變,達到三品級別,境界隨即達到了突破的程度。
楊錚顧不得虛弱,緊接著吞煉其他兩個擁有火靈跟的散修。
朱天子留意到了這一幕,卻沒說什么,坐在洞口,繼續望著天空。
“那些鳥還在嗎?”楊錚知道朱天子在警惕什么。
“雷潮爆發的時候,它們受驚飛走了。我剛剛來的時候,也是從陰影里跑的,應該不會再跟來吧?!敝焯熳訒r刻望著天空,沒發現靈鳥的蹤跡。
“繼續盯著。”
楊錚倒出李胥,給他看了眼面具。“認得這個嗎?”
李胥微微皺眉,狐疑的看著楊錚。面具明顯是碎了之后拼湊起來的,上面還有斑駁的血跡。他眼角余光接著瞥到了一具具破爛的尸體,心頭微微一抖。這家伙怎么又跟浮生商會干起來了?還沒進王城呢,先是項楚月,再是自己,然后浮生商會。
王城三巨頭,他是一個沒落下啊。
“你如果不想回答,我可以再找別人?!?/p>
“沒什么不能回答的。這是月影的面具,浮生商會陰影里的組織?!?/p>
“你確定?”朱天子看了過來,難道許青寧要殺他們?為什么!搶五行旗嗎?
“他們都是許平陽招募的。分銀月和金月兩種,銀月代表淬靈中階,金月代表淬靈高階。至于具體有多少人,我就不清楚了?!崩铖銚u頭,許家本來就低調,他們秘密組建的力量就更神秘了。他也只是聽師父提過一次。
“族長許平川的二弟,許平陽?”
項楚月說過,許平陽野心勃勃,有取代許平川之心。
但是,這屬于許家內部的事,跟他沒關系啊。
他跟那位許平陽,更沒有任何交集。
許平陽怎么會知道他?
楊錚想不通其中的緣由。他剛從石棺里爬出來兩三個月,也沒四處招搖。知道他秘密的,只有清虛靈宗。而想要收拾他的,也只有溫良仁這類人。那個遠在王城的許平陽怎么知道他的,還派月影來請他。
“難道清虛靈宗把我的秘密公布了?”
楊錚旋即搖頭,如果那樣,整個皇朝西域早就沸騰了。
“咳咳,你那個……”
李胥輕咳幾聲,盤算如何夸大月影的威脅,刺激楊錚進造化宮。
“天色不早了,睡吧?!?/p>
楊錚沒給李胥機會,強行按回了儲物靈袋。又把項楚月取出來,繼續詢問月影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