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荒漠已是深夜,各方勢力早已陸續離開。
溫良仁、秦驍等人,在想到了拈花令后,不得不暫時放棄。
關長老確定不再有人出來,也暫時撤出荒漠。
其他那些傳人被留在里面的勢力也都離開了。
畢竟得到拈花令,意味著要逗留秘界半年左右,甚至更久,他們沒必要留在這里干等。
先回去匯報情況,免得族里著急。
等過段時間再回來。
唯有一位婦人留在了荒漠里。
她是項楚月的貼身侍衛,周敏。
在她看來,別人沒出來,可能是得到了拈花令,但項楚月是女孩兒,沒理由被留在里面。定是發生了特殊事件。
傍晚時分,當渾身是血的李胥被扔出來的時候,周敏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是造化宮的傳人啊,師父還是十二金衛之一。
竟然傷的這么慘,渾身軟甲破爛,腹部鮮血淋漓。
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姐會不會正遭遇危險?
好在入夜后不久,項楚月也出來了。
“小姐,里面發生什么事了?”周敏看到項楚月似乎沒受什么傷,高懸的心終于放下了。
“妖主留下我們,攀登天芒山。”
“只是爬山?李胥是怎么回事?”周敏指了指前面的李胥,還昏迷著呢。
“他跟那個楊安打起來了。”項楚月走到了李胥身旁,看清模樣后,暗道聲好慘。
“楊安?哪個楊安?”周敏腦海里努力回想這個名字。
哪家傳人,這般生猛,竟然能把造化宮的弟子揍得半死不活的。
“清虛靈宗。應該是秘密培養的傳人。”
“清虛還有秘造傳人?”
周敏立刻警惕起來。
不僅能打傷李胥,還敢下此狠手。說明那小子天賦驚人,性格更是狠辣。
“他境界只是二重天,但是靈炎很強。我懷疑……他很可能是得到了火行旗里的精魄。”
“哦?齊修明那個道貌岸然的家伙舍得把精魄給別人?”
“所以說,清虛靈宗對此子寄予厚望。”
“小姐,此子不能留。”
周敏語氣嚴肅起來。這不只是秘密培養了,還是不遺余力的培養。
畢竟那是精魄啊。
即便是以小姐的身份和天賦,也只是得到木行旗這個容器而已。里面的木系精魄,則是給了大公子融合參悟。
項楚月沉吟道:“三清靈宗跟我們西疆王侯的關系非常緊張,我不想這種時候再給王府惹麻煩。”
“話說是如此,可是……”
周敏也知道當前情勢特殊,但放任這么一個兇狠的異類成長起來,對三大侯府,甚至是如意王府,都不是個好事。
“我沒有說放任不管。是交給李胥處理,更合適。”項楚月揮手灑落點點青芒,籠罩了昏迷的李胥。
李胥受此屈辱,定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是打死了。
清虛靈宗想要報仇,只能找造化宮。此事跟他們如意王府沒任何關系。
甚至能拉造化宮,震懾如今躁動的三清靈宗。
就算打不死,雙方也會正式結仇。以后李胥少不了找楊安麻煩,說不定哪天就給解決了。
“李胥能行嗎?”周敏看著半死不活的李胥,表示懷疑。
“如果正面交鋒,楊錚不會是李胥的對手。”項楚月推測當時應該是楊安偷襲了李胥。
“如果李胥能解決他,當然最好了。以防萬一……”周敏看了眼旁邊的王府戰獸,巨骨血虎。
許久……
李胥悠悠蘇醒。
先是恍惚了會兒,接著腦袋和身體傳來劇痛,忍不住發出痛吟。
我這是在哪?
荒漠?
我被扔出來了?
明明記得正在跟那混蛋纏斗啊。
李胥狠狠甩頭,艱難撐起身子,卻看到面前正有兩頭巨虎盯著他,上面還騎著兩個女子。
“你出局了。”
項楚月騎著王府坐騎,居高臨下的看著李胥。
“他呢?”李胥劇烈咳嗽,滿嘴鮮血。
“登頂了,正在妖主那里領賞。”
“可惡……”
李胥頭痛欲裂,腹部更是劇痛難忍。
明明是他去教訓那小子的,反倒被扔出來了?
恥辱!
奇恥大辱!
“他是誰?”
“楊安,清虛靈宗的秘造傳人。”
“靈宗弟子?”
“不要輕視靈宗弟子,你不照樣被他打了。”
“我是被那混蛋偷襲了!”
李胥腦袋脹痛,記不清楚最后具體發生了什么,只記得火鳥莫名其妙就打到了他身上,然后被那混蛋劈頭蓋臉幾拳。
“果然是偷襲。”項楚月和周敏對那小子的警惕更重了。
竟然敢偷襲造化宮的傳人,膽子不是一般的肥。
項楚月道:“我看造化宮的長老離開了。你先跟我回如意王府,修養段時間,再送你回如意王府。”
“不必了。”
李胥想要取顆丹藥療傷,卻發現手指鮮血淋漓。不僅靈戒沒了,皮肉都沒了。
被生生擼掉了。
“……”
李胥嘴唇蠕動,噴了出生平最難聽的話。
項楚月微微蹙眉,繼續道:“你傷的很重,需要修養,還是跟我回王府吧。王府會給你提供最好的治療。”
“我說了,不需要!”
李胥可不想到王府遭人嘲笑。
他受的屈辱,必須親手洗刷。
李胥平復好心情,沉聲道:“借幾顆丹藥,將來定有重謝。”
項楚月扔給李胥一顆丹藥,又朝周敏示意。“把巨骨血虎給他留下,替些腳程。”
“心領了。但我不需要。”
李胥接住丹藥,忍著痛苦凝聚出九道青色風箭,接連打向夜空。
周敏提醒他:“造化宮的人上午就走了。”
李胥沒理會,服下丹藥,默默煉化。
正當項楚月和周敏奇怪的時候,夜空響起嘹亮的啼嘯。
一只渾身覆蓋青鱗的大雕撕裂夜空,以驚人的速度來到了這里。
“青鱗雕!”
項楚月認出了那只靈禽。
二級靈獸,速度極快,猶如閃電。且目視絕佳,能從兩三千米高空俯瞰森林。
李胥朝著天空招手。
這是他的靈禽。
進秘界之前,他跟造化宮的供奉打過招呼。
如果他接了拈花令,供奉不用在這等著,只需要留下青鱗雕。等他哪天出來了,自己騎著青鱗雕回造化宮。
青鱗雕撲到李胥面前,載著他沖天而起。
他們沒有離開,而是在天空盤旋,等待著獵物出現。
“我們走吧。”
項楚月放心了。以李胥和青鱗雕的實力,獵殺楊錚輕而易舉。
“他死定了!”
周敏嘴角勾起抹弧度,心里給那個素未蒙面的小子判了死刑。
當黑暗逐漸消退,晨曦照映天地,荒漠盡頭突然間劇烈震蕩。絢麗的強光噴薄而出,沖擊天空,爭輝明媚的晨曦。
兩道身影接連閃現。
正是楊錚和朱天子。
朱天子已經鼓脹成球,剛離開秘界便張口噴氣,嘭的聲爆響,拽著楊錚沖向了高空。
這里果然是荒漠的邊緣,前面幾千米外就是迷霧繚繞的山林。
楊錚拽著鎖鏈,四處張望。
沒看到其他的人影,看來離開的都離開了。
“朱哥兒,前面就是環瑯山脈。”
楊錚提醒朱天子。
五天前,三師兄剛在那里出現過,現在應該還沒走很遠。
說不定他到了那里,靈蝶就能有消息了。
“噗噗……”
朱天子噴射氣浪,拽著楊錚漫天翻騰,沖進前面起伏的山脈。
與此同時。
一個已經在蒼月山脈找瘋了的男人,終于在一次次催動玉鐲后,看到了細微的明光。
“玉鐲有反應了?”
“謝天謝地,他還活著啊!”
男子長舒一口氣,跌坐在地上。
二十多天了。
他還以為那兔崽子死了呢。
師父難得交給他的一次任務,如果出個差錯,他實在沒法交差。
以師父‘行將就木’的情況,突然出棺找人,說不定就涉及到某種遺愿。如果不能把人帶回去,宗主師兄絕饒不了他。
“小兔崽子,別想再甩開我。”
男子提起精神,沖天而起,循著玉鐲感應,追蹤那個叫楊錚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