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趕在商會關(guān)門之前,走進商會。豪擲三千顆靈石,外加一個靈袋,買下了全部的五瓶淬體液。
商會管事都被驚動了。淬體液擺了快三年了,極少有人問津。更何況還是全部買下。
三千顆靈石啊。全青平城,能一口氣拿出這么多靈石的,好像就那么幾個而已。
楊錚給出的解釋很簡單。二公子,逼羅老板買的。
管事明白了。這是二公子給商會做貢獻呢。隨不再懷疑,樂呵呵的收下靈袋和靈石,還親自把楊錚送出商會。
北區(qū)。
寂靜的老林深處。
楊錚盤坐在樹冠里。
皮膚泛紅、全身滾燙,像是燒透的人俑。
剛開始只是渾身舒暢,其他都很正常,但在持續(xù)服用了四瓶淬體液后,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xiàn)了。
心臟開始狂跳。
血管開始鼓脹。
骸骨出現(xiàn)異響。
一股股強烈的生機開始在全身各處迸發(fā)。
楊錚仿佛能感受到,他在生長。
沒錯,就是生長!
心臟在強健。
骸骨在粗壯。
血肉在新生。
全身的所有部位,都煥發(fā)出了生機。
楊錚激動。
沉棺三年期間,生機不斷消耗,以至于他的生長完全是停滯的。可如今,淬體液像是傾盆而下的甘霖,終于喚醒了沉睡的身體。
“繼續(xù)!”
楊錚揚頭灌下第五瓶和葉劍平那里弄到的半瓶,享受靈液的淬煉,感受著身體生長的暢快。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
熱意開始消散,‘燒紅’的身體逐漸平復。
楊錚迫不及待的檢查身體。
果不其然。臉頰有肉了,不再是那種凹陷的感覺。肌膚微紅,有了瑩潤的光澤。雖然看起來還是瘦,但不是那種消瘦感,而是精悍。
看看衣袖和褲子,也像是縮了一截。竟然長高了幾公分。再看胳膊和肚子,甚至出現(xiàn)清晰地肌肉痕跡。更強壯了。
至于最期待的力量,暴增到了八千多鈞。
“值了!”
楊錚非常滿意淬體液的效果。
“試試刀意。”
楊錚取出血煉刀,雙手握緊。
他體內(nèi)的血氣澎湃洶涌,奔騰不絕,血管都鼓脹了很多。
楊錚聚斂心神,施展刀意。
血獄開啟,天地驟寂,仿佛世間只剩他自己。
黑暗、死寂。
血獄范圍逐漸擴散,從之前的十五六米,直逼四十米,足足翻了三倍。
然而,在楊錚催動血氣,沖擊血煉刀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血煉刀表面泛起道道血紋。
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像是蛛網(wǎng)一般,又像是從刀體里面鼓起的血管。
突然,楊錚的意識一陣恍惚。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周圍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扭曲模糊的森林。
當他詫異的環(huán)顧周圍的時候,景象迅速清晰。
周圍群山高聳,大樹參天。
接著耳畔傳來獸吼禽鳴,也有孩童的吵鬧。
前面,竟然是一個村落。
楊錚詫異的走到里面。
村落那么的真實。
石屋錯落,小路蜿蜒,孩童嬉鬧。
村民熱情的跟他打著招呼。
好像他生活在這里。
恍恍惚惚間,景象再次變化。
懸崖高聳,瀑布奔騰而下,如千軍萬馬般聲勢浩大。
而他,就站在瀑布下面,咬牙抵抗著狂暴的沖擊。
從天而降的劇烈壓迫和痛苦,他感同身受。
不久后,景象再次變化。
他站在山谷的石壁前,一次次的揮動拳頭,捶打著石壁。
雙手疼痛。
留下斑斑血跡。
但他視若無睹,不停地揮動拳頭。
寂靜的山谷,唯有沉悶的轟鳴在回應(yīng)著他的努力。
……
景象接連變化。
從山谷到森林,從森林到江河。
全是他在用野蠻方式錘煉肉身的景象。
直到某天。
他在獵殺一頭野獸后,撿到了一只虎崽。
從那之后,他不再是孤獨一人。
一人一虎,行走在狂野的森林,廣袤的荒野。
他們相依為命。
他們艱難的成長。
漸漸地,他在不斷地廝殺和觀察中,打熬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煉體之法。
也開啟了屬于自己的武途。
楊錚沉浸其中。
仿佛那就是自己。
那就是他的經(jīng)歷。
孤獨、倔強。
渴望變得強大。
時間流逝。
一年……
兩年……
十年……
曾經(jīng)的少年,已經(jīng)身高兩米,一擊之力十萬鈞。
曾經(jīng)的虎崽,也已神駿英武,養(yǎng)出一身殺伐氣。
一人一虎,游走八方山河,挑戰(zhàn)各地強者,打出赫赫威名。
突然!
楊錚意識深處,泛起幾分警惕。似是在提醒他,這是別人的意識。
仰天山的三年淬煉,楊錚之所以能堅持下來,就是時常提醒自己——你還活著,這是幻境。
這種時常出現(xiàn)的提醒,已經(jīng)深入靈魂。
此時此刻,當楊錚沉浸其中的時候,意識自發(fā)的警覺,把他強行喚醒。
周圍景象崩塌。
他還是在樹冠上,雙手正握著血煉刀。
“這是……”
楊錚驚異的看著漆黑的刀體,上面竟然布滿腥紅的血紋,似是從刀里面滲出來的,透著血腥和詭異。
“剛剛那是什么?”
“血煉刀前任主人留下的意識?”
楊錚驚疑過后,重新握緊血煉刀。
剛剛的幻境那么真實,就像是他就是前任主人,在重新經(jīng)歷著他的一生。
奇妙!
夢幻!
但更是機緣!
他要經(jīng)歷對方經(jīng)歷,感受戰(zhàn)斗經(jīng)驗!
“嗡……”
楊錚周圍景象再次變化。
一人一虎,邀戰(zhàn)天下。
狂放、豪邁。
激情澎湃。
又那么的孤獨。
他的世界里,除了戰(zhàn)斗還是戰(zhàn)斗。
他在戰(zhàn)斗中感悟。
他在戰(zhàn)斗中變強。
悟出了刀意。
創(chuàng)造了戰(zhàn)技。
打造了兵刃、戰(zhàn)甲。
他更是以血肉之軀,破開聚靈境,晉入淬靈境,蛻變化靈境。
甚至不可思議的到了化靈巔峰。
距離那威霸天下的真靈境界,一步之遙。
然而……
他的虎,死了。
他悲吼咆哮,血屠千里。
殺進那片修羅場。
最后一戰(zhàn),瘋狂、慘烈,悲壯。
他斬滅群雄,帶走了虎的尸骨。
也燃盡血海,耗盡生機。
一人一虎,回到曾經(jīng)的山村。
荒蕪、破敗。
已無故人。
他打出最后一拳,崩塌了故園。
埋葬他和虎。
………
明媚的陽光灑在楊錚臉上。
暖洋洋的。
楊錚眉頭緊鎖,神情復雜。
一念恍惚。
卻是悠悠五十載。
他所沉淪的,是血煉刀前任主人的意識。
五十載的磨練和挑戰(zhàn)。
艱難、孤獨。
瘋魔。
波瀾壯闊。
終究是差那最后一步。
徒留悲涼。
尤其是最后狂戰(zhàn)千里的悲壯,以及回歸故地的落寞,更是讓他久久無法平靜。
許久……
楊錚提了口氣,緩緩呼出。
平復心境。
輕撫著血煉刀。
當初發(fā)現(xiàn)它的那片秘地,原來是它主人的故園。
“這一生……”
“我許你,不再遺憾。”
楊錚默默保證。
輕緩。
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