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而過，張真深吸一口氣：“走吧！”
玲瓏輕笑一聲：“你最好記住，當初你對我說的那些話。”
“哪些？怎么？你也是記仇的？”
“不，你說你看到了真相。”
張真沉默：“你的意思是說，你看到了真相？”
“能夠看到的，永遠都不是真相。”
“那是？”
玲瓏：“真相在你心中。”
張真再次沉默，這一次玲瓏沒有再猶豫，雙手負在身后，一步步向地下遺跡而去。
好吧！
它也可以叫做地下要塞。
要塞的通道，并沒有直接向下延伸的趨勢，行走很平緩，長長的甬道，很是寬闊。
當他們進入的剎那，便有各種提示音響起。
黑黢黢的通道，一瞬間開始亮起光芒。
一排排光柱，點亮整個通道。
眼前一下子變得格外明亮，這條通道好似看不到底，延伸到很遠很遠的距離。
“這里的溫度。”張真馬上就發現了，通道的溫度，明顯比外面高一些，大概在八度到十度。
“當然溫度不能太低，會對一些機器的運轉，產生負面影響。”玲瓏很自然地說道。
“那能源怎么提供的？”張真好奇問道。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張真沒有停下腳步，他發現玲瓏來到要塞后，明顯變得精神了。
對！
她的狀態明顯在恢復，猶如回到了家一樣，而且剛才這句話，之前也說過。
她似乎喚醒了一些記憶。
也許，不叫記憶，而是叫真實的東西。
“二選一的東西，本身就容易陷入邏輯陷阱。我現在關心的并不是這個。”
“我知道，你想拯救地球，拯救世界，拯救地堡的百姓，你想要做英雄。”玲瓏面露不屑之色。
“你知道個屁！我只想做我該做的，我也不需要什么虛名。”
“好吧，那我告訴你，這座要塞的能源，可以支撐很多年，因為它是核聚變提供的能量。”
張真：“.......”
這一次的沉默，簡直是非常巨大的傷害。
他無法理解什么是高科技的核聚變，可是以前讀過的書里面，明確提到過，擁有成熟的核聚變技術，是可以讓人類社會的科技躍升一個等級。
“是不是很扎心，這里可以運轉兩百年以上，都不會缺電力系統。”
“那維修呢？”
“有機器人。”
“這樣的地方，為啥不提供給我們人類？”
“因為權限吧。”
這一次，玲瓏特意加了一個語氣，這個“吧”字很有靈性，充滿了某種嘲諷，或者命運注定的憐憫滋味。
張真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開始竄起。
“你說，這一切，會不會是騙局呢？”張真醞釀許久，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哈哈哈哈哈！”玲瓏大笑，她的聲音很刺耳，而且非常尖銳。
尤其是在長長的通道突然響起，一陣陣回蕩，更加顯得詭異。
“走吧！有些東西，我們兩個吵翻天沒有任何意義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好吧！”
不知道為何，張真再次回憶剛才下雪的場景，那隔絕一切的大雪，好像在暗示他。
從他走入這個地下要塞開始，或許就是跟過去的世界，再做告別吧。
他過去堅持的東西，這一刻，竟有些崩塌了。
趙隊長來過這里，劉主任的女兒也來過這里，想必在這些年里面，還有更多的人來過這里。
那么，為何玲瓏一代又一代的傳承，可是他們都死了。
這里面有什么秘密？
還是說，過去一直堅信的末日災難，有人篡改過什么？
過去，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可是伴隨著若有若無的信息越來越多，張真不得不懷疑。
他過去堅持的信念，塑造的認知，是不是被人刻意塑造的。
如果說，鯤堡都是被刻意塑造的，那么誰在掌控這一切？
都說過度的思考，會加重人的精神負荷，容易陷入虛無主義。
這個問題顯然不好再繼續下去了。
張真搖了搖頭，玲瓏這個人工智能明顯在用非常狡猾的方式，故意在攪動他的心神。
這個人工智能，又想干什么呢？
一個成年男子，在一個女娃的帶領下，繼續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這漫長到走不到盡頭的要塞，似乎可以延伸到極為遙遠的地方。
然而，玲瓏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在通道的左邊，懸停著一座電梯。
玲瓏抬起手臂，然后頭頂傳來一陣提醒聲：
“需要進行二次身份識別和掃描，該掃描成功后，下一次掃描時間是24小時后！”
玲瓏站著不動，很快就有一道紅光掃描而過。
然后還有一圈發光，竟然在張真身上一帶而過。
剎那間，張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像是被人窺視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被掃描，可就像是有人盯著他看。
這完全是一種心理上的感覺！
“掃描結束，權限維持！”
“不要破壞任何基礎設施，若有任何入侵性舉動，會扭轉入侵者程序，務必遵守規定。”
......
不斷的警告聲在，在張真耳邊響起。
兩人默契進入要塞，玲瓏突然冒了一句：“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要塞一直都存在，為何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沒人來嗎？”
“呵呵呵，你跟趙山河一樣的聰明。”
“你又在暗示我嗎？”張真習慣了，這個不斷動搖他心境的玲瓏，一定有她的安排和打算。
電梯門快速閉合，頭頂的燈光很柔和，并不刺眼。
電梯微微震動一下，然后快速下降，速度很快！
起初眼前是一片黑暗，似乎穿越了土層或者防護結構，除了電梯里面是光明的，周圍都是一片黑暗。
一種幽閉的恐懼，迅速彌漫起來。
張真莫名有些心慌，心跳很快，甚至有些惡心的感覺，他差點都吐出來。
然而，在一陣虛幻而莫名的感覺過后，黑暗的世界，一下子變得無比敞亮。
只見下方出現了龐大無比的地下屋子，猶如一個巨型倉庫，存儲之地，光明無比。
好像是因為他們的到來，全部打開了光亮。
然后光亮的下方，居然是一個占地很廣闊的大型倉儲地，伴隨著下降，他看得越發清楚。
一排排的物資，肉食、醫療資源、罐頭、壓縮餅干等等，琳瑯滿目，各種各樣的架子，碼放得整整齊齊。
“那是？！”張真的眼角一陣抽搐。
“你們每次千辛萬苦尋找的物資，其實都是從這里培配發出去的。”玲瓏面無表情道。
張真差點站立不穩，眼前發黑，他們千辛萬苦，每一次都要死人的探險計劃，結果呢？
現在這個人工智能告訴他，這里的庫房，存放著數量極為龐大的物資。
“這些資源為何都存放在這里？”
“全球很多地堡，這里是一個輻射點，也許會被傳送到一些遺跡點。”玲瓏解釋說道。
“也就是說，你一早就知道？”張真的眼睛開始紅了。
“知道什么？你們的上層很多人都知道啊。這根本不是秘密，只是你太傻，一直不愿意相信這一切罷了。”
張真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一字一頓問道：“也就是這些物資，其實都是要塞安排好的？”
“難道你一直不好奇嗎？為何在末世，人類總是可以在各種遺跡中，搜索到各種資源？
而且這些資源，不管是食物，還有醫療資源，都保持很好的活性呢？
你們以前說是科技力量，又說是冰封緣故，其實這些都是伴隨著你們的活動軌跡同步制造的。
你們運走多少，就會有多少重新制造出來，而且根據你們的探險頻率和吞吐量，制定計劃。”玲瓏定定地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那你為何瞞著我？讓我一直蒙在鼓里？”張真質問道。
電梯突然到底了，微微一震，“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玲瓏徑直走出去，張真跟隨在后面。
“回答我！”張真厲聲說道。
玲瓏轉過身，指著身后的電梯道：“張真，你一開始喚醒我的時候。
我記得提醒過你，只要在我權限范圍內，我可以回答一切的問題。
只要我的數據可以回答你的。”
“你的意思？”
“你沒問我，我怎么說？我的數據庫的信息是天文海量，你不問，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你當我是神嗎？”說到這里，玲瓏再次冷笑道，
“不得不說，你比趙山河差得很遠，起碼在精神內核方面，實在不夠穩定啊。”
再次的嘲諷與打壓。
張真這一次沒有動怒，而是一步越過玲瓏，繼續向前走：“我知道了，你其實在地堡的時候，是個斷線的遺棄者，只有在這里，才能夠重新跟這里某個存在聯絡上。
然后你重新得到了信息的支持！
你現在的驕傲與自信，讓我想起，你曾經說過，還有很多超級人工智能。
剛才你進來的時候，通過了掃描與檢測，而且享有很多的通過權限。
然而，他們又警告你，不可以破壞這里的一切。
破壞是重要詞匯，也就是說，其實你在這里，只有通行權限，卻無法改變這里任何，即使是挪動一塊物資。
玲瓏，看來這里有比你權限更高的超級存在，而且，你很害怕他，所以.....
你一直都在刺激我、激怒我，讓我對這里的一切產生厭惡，然后最好扭頭離開這里！
其實......
所謂的S級什么的，只是讓你回到曾經害怕的地方！
我一開始也很納悶的，你在得堡的時候，情緒是穩定的，好吧。
你們人工智能完全不需要所謂的情緒，也許是你們超級人工智能為了方便跟人類交流，而加載了擬人狀態。
我很清楚這點，載荷不同的情況下，你們的信息流的狀態，會跟我們人類不同。
起碼在我的認知里面，你屬于意外的覺醒獨立意識，
所以，你內心是不愿意來到這里的，你知道這里的秘密，
你一直在激怒我，其實你也想逃離！
怎么樣？
我說得對嗎？
你在得堡的時候，從不會像這樣反復地嘲諷我，而現在你這樣，分明是反常的。
玲老師，如果你想隱瞞什么，那沒有意義。
當然，如果你害怕，你可以提前離開。
我也不會逼迫你。”
“你放屁！你住口！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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