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里人很多,大都是年輕人,小情侶居多。
路不寬,車位就在每棟樓單元的正前方的整整一排,但車很少。
自行車和電車居多。
柳絲兒把車停好走下車,她穿的褐色風衣,高跟鞋,波浪卷長發(fā),烈焰紅唇。
與這里的環(huán)境和其他人的穿著打扮完全不同,所以立刻有人朝著這邊看一眼。
也僅僅是看一眼,便都匆匆繼續(xù)趕路。
這個小區(qū)離傳媒大學很近,多的是帥哥美女在這里租房,大多數不修邊幅。
倒是經常有豪車停在樓下等人的,一般都是在等打扮漂亮的美女,或者等一群打扮漂亮的美女。
像柳絲兒這種自己開著六七十萬還不錯的車的女生,很少。
已經有大膽的男生停下腳步搭訕:“美女,要去哪兒?”
柳絲兒沒有卸墨鏡,擺了擺手表示不愿意說話,徑直走進單元樓。
一路上柳絲兒用手捂著口鼻,皺著眉往前走。
電梯很舊,走廊很窄。
她走到頂頭的最后一間停下腳步,這才卸了眼鏡,不耐煩的敲了敲門。
許久,才聽到有腳步聲來開門。
門被打開,陸仲看著她調侃:“這不是柳經理嗎,怎么屈尊來這么個地方了。”
柳絲兒不耐煩:“快起開,讓我進去。”
柳絲兒推開陸仲走進去,驚呆了。
想象過屋子很小,但沒想到這么小,還沒陸家的一個衛(wèi)生間大。
就算是在國外過得艱難的那幾年,也沒住過環(huán)境這么差又這么小的房子。
倒是布置的很溫馨,她坐在沙發(fā)上,一只手拿起身旁的可愛抱枕抱在懷里,另一只手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扔到桌子上:“你要的東西都給你帶過來了。”
緊接著她看了眼陸仲,直接翻了個白眼:“你是誰啊,快點從陸仲身上下來。”
陸仲剛洗完澡,頭發(fā)吹了個半干,穿著可愛的美樂蒂睡衣,有個肚兜,他雙手放在里面,整個人看起來很休閑,也很放松。
與他平日里的穿搭大相徑庭。
完全不像是出來躲難的樣子。
陸仲甩了甩快干的頭發(fā),俯身從小桌子上拿起文件,走到窗戶邊前坐在床邊。
正是上午太陽最好的時候,陽光灑在他側臉,將他的輪廓呈半透明狀的陰影趁的尤其年少。
柳絲兒覺得,脫掉了板正西裝的陸仲挺有魅力的,比較符合他現(xiàn)在的年紀。
陸仲看完后扭過頭:“好像還差點東西,你手里的那部分是最重要的,可我沒在這里面找到。”
柳絲兒捋了捋長發(fā):“我只答應拿到四哥那幫黨羽的文件,可沒答應把我手里的那部分也給你。”
陸仲把文件扔到床邊,明顯生氣了:“你這么不坦誠,我們怎么合作。”
“我現(xiàn)在好歹也是堂堂上市公司的高管,偷雞摸狗這種事我都為了你做了,你竟然說我不坦誠?”柳絲兒雙手環(huán)在身前,勾著嘴角:“我怎么能知道你上位之后,會不會把我一腳踹了。”
陸仲低著頭笑了:“柳絲兒,你應該知道的,你現(xiàn)在之所以能站在我面前,是因為陸家的每個人都在利用你。”
是,陸家的每個人都在利用柳絲兒,這一點柳絲兒心知肚明。
尤其是現(xiàn)在這個風口,柳絲兒被老爺子親自點名,作為陸家的女兒進入公司。
外人以為老爺子要重用柳絲兒了,但局內人都很清楚,她不現(xiàn)在不過是老爺用來鉗制陸家兩兄弟的棋子。
無論之后是誰上位,柳絲兒都會被無情拋棄。
所以柳絲兒現(xiàn)在走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她要在被拋棄之前,盡可能的拿到更多的東西,好在離開陸家之后能在圈子里站穩(wěn)腳跟。
“可四哥承諾我的,比你給我的,要多得多。”柳絲兒絲毫不掩飾她的野心,她一臉‘誠意’的看著陸仲:“四哥那幾個衷心的狗腿子在公司干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都查清楚擺在你面前了,雖然我也惡心干這些雞零狗碎的事,但畢竟我拿出了誠意不是,你的誠意呢?”
柳絲兒故意加班,在公司沒人的時候,讓秘書跑進幾個高層的辦公室,從他們的電腦里拿到了洗錢和私下掙黑錢的證據。
這些事情在公司很常見,大家?guī)缀醵紩恼詹恍睦檬种械哪屈c權利以權謀私,只要能給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上級自然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若是掌握了這些證據,如果公司負責人追究起來,嚴重的可能會負刑事責任。
陸仲:“你都已經在我面前了,還不夠誠意?”
這段時間陸清一直都在派人找陸仲的下落,沒有他出境的記錄,云橋的星級酒店都翻了兩遍,也偷偷跟了賀承允和秦慕恒幾天,可就是找不到他人。
柳絲兒捂著嘴笑著:“也是,誰能想到你會住在這么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還不是一般人能待的住的。”
陸仲:“四哥承諾你的種種,你真會信?”
“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柳絲兒站起來脫掉外套往沙發(fā)上一扔,閑庭信步般走到他面前。
褪掉風衣后,里面穿的是紅色緊身包臀長裙。
這是她一貫的穿搭風格。
陸仲靠在床頭,淡定的看著她扭到自己面前,臉上滿是不耐煩,夾雜著不屑:“在我面前何必這么搔首弄姿。”
柳絲兒一條腿邁上去,整個人坐在他腿上,又往上挪了挪,俯身露出胸前的大好風光,貼到他耳邊:“勾引你啊。”
陸仲無所謂的扭過頭,臉上沒有一絲享受的反應,反而有些無奈:“把我當成慕恒了?”
“沒有。”
“那你應該知道,你這套在我這里沒用。”陸仲一把推開她。
然而柳絲兒更加眼疾手快的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慕恒那邊我是不會碰了,有婦之夫,我再喜歡也不會碰。”
聽了這話,陸仲低沉的笑著,仰在那里,胸膛前笑的一起一伏,更多的事嘲笑的意味:“你覺得我信嗎?干嘛要這么賤,勾引完那個又來勾引我。”
柳絲兒起身,一只手按在他胸膛上,兩人的臉貼的很近,她的長發(fā)如海藻似垂在身后,順著右側的肩膀絲絲滑落在身側,擋住了小窗戶那邊照進來的光。
突然,陸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坐起來微微低頭看著她快要憋得通紅的臉。
柳絲兒有些喘不過氣,用力的想要掰開他的手腕,氣息不均勻的吐出幾個字:“六,六哥。”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陸仲手上的力氣加重,表情狠厲。
柳絲兒使勁兒拍打他胳膊,見他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便伸手去扯他頭發(fā)。
見她伸手,陸仲將胳膊往后一推,柳絲兒的胳膊沒有他的長,抓不到他的頭發(fā),只能用指甲扣著他的胳膊,扣出幾個血印子。
直到她滿臉通紅,陸仲這才松開手。
得到喘息的柳絲兒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平靜一會兒,狠狠地抬頭瞪著他。
陸仲滿臉不在乎,低頭看了眼胳膊上的傷口:“有什么事放在臺面上說,別再搞這些手段,惡心。”
“我讓你惡心?”柳絲兒大笑了幾聲:“既然我這么讓你惡心,高二那年你怎么不嫌我惡心?”
陸仲蹙眉,想起了高二那年的夜里。
那時候的陸仲剛寫完作業(yè),關了臺燈躺到床上,沒一會兒,他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以為是母親,剛準備說話,便聽到細碎焦急的腳步聲走到床邊。
陸仲還沒反應過來,柳絲兒已經鉆到他被子里了。
接著,聽到樓道里陸清母親趙冰清的聲音:“找到了嗎?”
下人回復:“沒有。”
趙冰清:“小賤人,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一定把你們母女趕出陸家!”
柳絲兒在陸仲的被子里緊緊地摟著他,她的身體顫抖著,看起來確實很害怕,她小聲說:“六哥,幫幫我,讓我在你這兒躲會兒。”
陸仲來不及回應,房門被打開,趙冰清打開燈問他:“老六,你看見柳絲兒了嗎?”
“沒有。”陸仲想都沒想直接回答,他冷冷的說:“趙姨,我都睡著了,你這么貿然闖進來打擾我休息,被我爸知道了,該是什么下場。”
趙冰清站在門口,眼睛在屋子里瞟了一圈,哼了一聲便關上了門。
陸仲把柳絲兒從被子里揪出來:“你怎么惹她了?”
柳絲兒小聲說:“她前幾天欺負我媽了,害得我媽這段時間住外面,我氣不過,就偷偷去她房間把她最喜歡的項鏈剪斷了,誰知道珠子落到地上吵醒她了。”
那晚柳絲兒摟著陸仲睡的,睡的很好,可陸仲睡的很不好。
他已經高二了,到了該談對象的年紀,只不過陸仲一心以學業(yè)為重,從沒想過這方面的事。
之后沒過多久,柳絲兒的母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又回到陸宅。
回來的柳絲兒更是憑借著同在陸家的優(yōu)勢,三天兩頭的夜里跑到陸仲房間來。
“柳絲兒,你總往我房間里跑,被爸知道了恐怕不好。”
屋子里漆黑一片,陸仲特意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有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
柳絲兒摟住他:“怕什么,咱倆都不說,就沒人知道。”
“睡就睡,別總摟著我。”陸仲推開她,轉過頭看著她,很認真:“以后不準再來我房間了。”
“可我自己睡害怕。”柳絲兒是真的害怕,她在陸家需要防備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說著,柳絲兒又往陸仲懷里挪了挪。
兩人面對面,近在咫尺。
陸仲晃了神,莫名其妙的往前湊了一下,不小心碰到她的唇上,又慌忙說:“對不起。”
那晚的月亮尤其亮,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陸仲臉上,柳絲兒分明看到他的臉紅了。
柳絲兒一只手拽著他睡衣,一股異樣的氣流穿過她的身體,她鉆到他懷里:“六哥,我就想這樣在你懷里,有安全感。”
“小妹。”陸仲的嘴里不停地重復:“你是我小妹,你是我妹妹。”
“真的是嗎?”柳絲兒好像哭了。
陸仲知道,他們連姓都不一樣,她也只是他名義上的小妹。
那晚兩人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一開始柳絲兒是愿意的,可后來真的進一步時,她害怕的想要推開他。
陸仲死死摟著她,沖破了最后的防線。
之后柳絲兒就哭了,陸仲打開臺燈看到床單上的一攤血。
兩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陸仲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早熟,說話做事也都總是一本正經,但在這方面,也還是個孩子。
那之后,兩人之間的關系就變得很微妙。
柳絲兒沒再去過他房間。
在學校陸仲問過柳絲兒,為什么一下子變了。
柳絲兒輕嗤一聲:“六哥,不過就是睡了一覺,你還當真了?我們現(xiàn)在還小,應該以學業(yè)為主。”
沒幾天陸仲就知道原因了。
陸清剛大學畢業(yè)便接管了公司,陸仲一直都被老爺子嫌棄,就算以后畢業(yè)了也估計難以受重用。
而柳絲兒是要嫁入豪門的。
“是我媽讓我接近你的,可沒想到四哥接手企業(yè)了,陸仲,就算你是陸家人,以后也是不受寵的那個,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陸仲雙眼猩紅:“你還這么小,你媽就已經開始利用你,柳絲兒,你這輩子只能跟你媽一樣下賤。”
兩人算是反目了,在學校每次見到都有點劍拔弩張的氣勢。
陸仲是不想繼續(xù)搭理柳絲兒的,可偏偏那時候的她心比天高,想要傍上秦慕恒這棵樹苗。
還在上高二的柳絲兒故意挑釁陸仲,引起秦慕恒的注意。
果然,她成功了。